“什么声音?!”
前方晨雾涌动,伴随着一声一声踢踏的马蹄声,一人一马缓缓从中踱出,轮廓在稀薄的雾气中逐渐清晰。
那人身材高大,跨坐在一匹壮硕棕马上,并未穿戴盔甲,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劲装,腰间插着一柄无鞘的弯刀。
“各位,还请留步。”
众人见只有一人,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觉得只是路过问路的。
然而,就在此时——
“后面!后面也有人!”一名眼尖的弟子惊恐地指着身后的方向。
只见他们身后的,出现不少人,手持各式刀剑斧钺,正呈半包围之势快速逼近。
“不好,是山匪!抄家伙,护住货物!”有人厉声大喝,所有镖师立刻收缩阵型,将货车护在中央,亮出武器。
那老伯经验最丰多,示意身边人稳住,自己则上前几步,朝那骑马的男人抱了抱拳,想按道上规矩交涉。
“这位当家的,小老儿是长风镖局的,借贵宝地行个方便,押趟小货去黎川。贵寨若缺酒水,我等愿奉上辛苦钱,买条路走,山水有相逢,日后好相见。”
马上的汉子闻言,只是歪了歪头,瞧着那老伯。
老伯抬头看清了那人竟然是个断臂之人,目光停留了一眼。
下一瞬!
老伯只觉眼前人影一闪,那汉子竟已从马背上消失,出现在他身侧,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只手掌轻轻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力气很大,让他直接跪了下去。
“老胡!”
“大哥!”
几个镖师下意识就要冲上前解救,宋安和几名年轻的剑宗弟子也欲动身。
那断臂的壮汉扫了一圈蠢蠢欲动的那些人,而后抬起左手轻轻一挥。
只见后面赶来的那群匪徒背上所携的刀剑斧等各式兵刃,竟在同一时间腾空而起,飞出。
“嗖嗖嗖——”
数十把兵刃划动,锋利的刀尖齐刷刷对准了被围在中间的镖队和剑宗弟子们,而后悬在半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无论是那些镖师,还是年轻的剑宗弟子,何曾见过如此匪夷所思,操控数十兵刃的场景。
骇然、惊恐、难以置信的神色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宋安静静注视着那断臂的灰衣男子,心中快速盘算。
对方方才展露的一手,绝非寻常武功能及,至少也是练气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自己现在虽触及塑核门槛,但根基尚浅,所学的术法更是寥寥无几,贸然动手,胜算太小。
要是激怒了对方,导致局面混乱失控,最多也只是拼个两败俱伤,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她握剑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只是警惕地看着那人走近。
“我劝各位,莫要再动什么心思,刀剑无眼,悬在头顶,可不认人。不想身上多几个窟窿的,就把手里的家伙,都放到地上。”
在数十件悬起兵刃的威慑下,挣扎显得徒劳。
镖师们互相对视,最终,不知是谁先松开了手,“哐当”一声,钢刀落地。
紧接着,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众镖师和大部分弟子都选择弃了手中兵器,只剩下少数几人还在犹豫。
这时,后方那群山匪也赶到。
几名匪徒狞笑着上前,看着那些被困住的人。
就在这时,那名被仓促任命为领队的年轻弟子,年轻气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山匪,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怒吼一声,挥拳朝着对方脸上砸去。
“找死!”
断臂汉子甚至没有转头,察觉到那处动静。
“嗖,嗖!”
一把斧头瞬间划动,直飞向那莽撞弟子的喉咙。
“刀下留人,大人,手下留情啊!”
跪在地上的老伯见状,不顾双腿的疼痛,嘶声喊道。
他换了一个方向朝着断臂汉子的方向连连磕头:“这位大人,道上规矩,求财不害命。货您尽可拿去,只求高抬贵手,放过这些不懂事的娃娃们一马。他们若有冲撞,小老儿替他们赔罪,求您。”
斧头在距离那弟子喉咙仅有三寸之处,稍稍一偏,从旁边飞出。
那弟子在这瞬间面无人色,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差一点就收不住了,那断臂男子也没打算杀人,这些剑宗弟子,留着有用处。
但必要的教训不能少。
他只看了一个山匪一眼,山匪中一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壮汉立刻会意,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惊魂未定的弟子。
“啪!啪!啪!”
壮汉下手极重,几巴掌下去,那弟子的脸颊便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渗出血丝,眼神都变得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