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暮猛地转头看他,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顾辞朝仰起脸,墨蓝色的眼瞳清澈见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想去上学。不是不愿意留在哥哥身边,只是……我也想有个正经学历,不想让哥哥被人说闲话。”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又将动机归结为“为哥哥考虑”。
顾墨渊的脸色稍缓:“你看,辞朝自己都愿意。屿暮,你不能这么霸道。”
顾屿暮死死盯着顾辞朝,那双总是盛满依赖与脆弱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某种他看不懂的光芒——是算计?还是真的想逃离?
“你确定?”顾屿暮的声音低得可怕,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顾辞朝点了点头,手指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嗯……我想试试。”
“好。”顾屿暮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既然你想去,那就去。”
他松开握住顾辞朝手腕的手,动作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的怒意从未存在。但顾辞朝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正从男人的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接下来的晚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进行。顾墨渊又交代了几句入学事宜,顾屿暮全程面无表情地应着,没有再看顾辞朝一眼。
顾辞朝小口吃着盘中的食物,味同嚼蜡。他知道自己踩到了顾屿暮的底线,但这是他必须走的一步——拿到股份只是开始,他需要更多的独立空间,更多的人脉资源,才能真正在顾家站稳脚跟,而不是永远做顾屿暮羽翼下的一只金丝雀。
晚宴结束后,顾屿暮率先起身:“父亲,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告辞了。”
他没有等顾辞朝,径直离开了餐厅。
顾辞朝犹豫了一下,对顾墨渊礼貌地道别,然后匆匆追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洒下昏黄的光晕。顾辞朝快步走向主卧,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摸索着打开灯,看见顾屿暮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
“哥哥……”顾辞朝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屿暮没有回头,只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玻璃杯被重重放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辞朝咬了咬下唇,慢慢走过去。刚走到男人身后,顾屿暮猛地转身,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灯光下,顾屿暮的眼睛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顾辞朝从未见过的黑暗情绪——愤怒、失望,还有某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