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门近来不太平。
先是被查处疑似与逍遥散的生意沾上关系,再是前阵子天玄门少主大闹宗门重地天机阁,将几十年炼化的丹药及修纂的书籍烧了个干净。
门主盛怒之下将少主顾听阑驱逐了出去。
重华殿内。
披头散发的男子衣衫宽大,敞怀赤足,一只手掐住个面容苍白男子的细弱脖颈。
片刻之后。
“砰”的一声,那人被扔出门外,血迹斑斑,死状可怖。
过来禀告的带刀侍卫差点被尸体砸到,停下脚步看一眼地上的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自从二少主离开后,门主就有些不正常。
之前逍遥散的生意还有所收敛,如今是越发猖狂了。
甚至自己吸食逍遥散,为了增进法术,用上了宗门中禁术,捉那些修为精纯的低阶仙人采血补丹。
属实有些丧心病狂了。
侍卫颤颤巍巍进去,“禀告门主,有少主的消息了。”
顾应崇转过头,长发掩盖下,眼里的红从瞳孔蔓延至眼尾,“说!”
“少主离开后,一路往东南方向去,在城中找了家客栈住下了。”
“继续派人跟着。”顾应崇手搭在炼丹炉侧,闭了闭眼,“这个逆子!”
顾应崇神情有些许悲怆。
“到底是我对不住他。”
“有些事情,将他撇干净了也好。”
侍卫:“还有一事。”
顾应崇脸上那点悲悯神色收起,“讲。”
侍卫:“御剑宗那边的人已经查封我们近七成的暗桩,若是再任着他们追根刨底下去,怕是要闹到宗门里来了。”
“外面也有很多传闻,关于天玄门与逍遥散的言论……”
顾应崇手臂一挥,“他们懂什么!一些宵小之徒,乌合之众!”
顾应崇仰天大笑一声,“练得身形似鹤形,云在青霄水在瓶!他们懂什么?他们懂个屁!”
“待我神功大成,没人能拦得住我!”
侍卫擦了把汗,怀疑自家门主的精神状态不大对。
看来坊间传闻不错,这逍遥散是断不能多吸食的,会让人发疯。
侍卫:“那些被捉住的玄影暗卫……”
“无用之人,自是杀了。”顾应崇道,“你去安排。”
侍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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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的晴天,碧天如洗,阳光和煦,云丝轻飏。
殿宇栏杆边上,一袭绯袍的公子负手而立,容色灼艳,眉宇间却始终萦绕着淡淡的阴翳。
一双素手自后面将一件玄黑色狐毛氅搭在他肩上,褶皱妥帖抚平。
“入秋了,天气转凉,你伤还未痊愈,应当注意些。”
声音轻缓,柔和似水。
顾霆钧握住搭在他肩上的柔荑,转过身,“再等些日子,相信我,我定会护你周全。”
他为顾应崇织就的大网正在缓缓铺开。
那些丹修方士是他请去的,整日念叨什么福生无量天尊,没想到顾应崇竟真的陷入其中了,画几道符箓,头戴玄冠,还真以为自己是仙风道骨的天师帝王了。
愚不可及。
顾霆钧咳嗽几声,唇边却染着偏执的笑。
如今的天玄门内忧外患,不及以前。
是他的手笔。
他很满意。
就是要将这里毁掉。
通通毁掉!
顾霆钧缓缓撩起那双漆黑的眼,“他的种种罪证,我都会记录在册交给御剑宗。”
欲使其毁灭,必先使其癫狂。
顾应崇已经在这条道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