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轻轻拍了他一下，让他收敛点，然后看向常亭和闻天宇，微微点头，表示柳文轩身上并无妖气沾染，所言应该不虚。

常亭沉吟道：“柳兄，依在下之见，那李公子恐怕是受了桃林中某些……非人之物的驱使。你梦中桃花，以及那姑娘对砚台的兴趣，或许并非巧合。此物，”他指了指桃花砚，“可能牵涉到一些精怪之事。”

柳文轩脸色白了白，他饱读诗书，自然听过志怪传奇，只是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这该如何是好？”

“柳兄不必过于担忧。”闻天宇开口道，他靠着门框，姿势随意，却给人一种可靠的笃定感，“我们既然管了这事，就会管到底。不过，需要柳兄配合。”

“如何配合？只要不违圣贤之道，不伤天害理，小生义不容辞。”

“很简单，”闻天宇咧嘴一笑，“带我们去西边桃林，找你梦里的那位‘姑娘’。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柳文轩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气度各异的四人，尤其是常亭沉稳睿智的眼神和闻天宇隐含强大的气场，最终点了点头：“好。不过……若那位姑娘真是……还请诸位莫要轻易伤她。小生觉得，她似乎……并无恶意。”

常亭深深看了柳文轩一眼，这书生心地纯良，即便可能被精怪盯上，仍愿为对方着想。“柳兄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定下计划，五人稍作休整，便由柳文轩带路，前往城西老桃林。此时日头已偏西，林间光线渐暗，更添几分幽深诡秘。

老桃林位于城西山麓，面积颇广，时值初夏，桃花早已凋谢，枝叶郁郁葱葱。林中静谧异常，连鸟鸣声都稀少。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桃花甜香便越发明显。常亭和闻天宇的灵视中，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粉色妖气从林木深处弥漫出来。

柳文轩有些紧张地指着一棵格外粗壮、形态奇古的老桃树：“那日……我就是在此处遇见那位姑娘的。”

话音刚落，那棵老桃树无风自动，枝叶沙沙作响。粉色的雾气从树干周围悄然升起，渐渐凝聚成一个窈窕的身影。

雾气散开，一位身着粉色罗裙、容颜绝丽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天然的妩媚，目光先落在柳文轩身上，闪过一丝复杂情愫，随即警惕地看向常亭等人，尤其在感受到闻天宇和林朔身上隐隐的压迫感时，眼神骤冷。

“文轩公子，你为何带外人来此？”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却透着寒意。

柳文轩上前一步，拱手道：“姑娘莫怪，这几位是在下的朋友。今日有恶人因这砚台寻在下麻烦，幸得他们相助。他们……有些疑问，想请教姑娘。”

桃花妖的目光落在柳文轩身后的桃花砚上，眼神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清冷：“你们想问什么？”

常亭上前，不卑不亢：“在下常亭。敢问姑娘，可是你驱使那李公子，欲夺柳兄砚台，或引他入林？”

桃花妖——或许该称她为晏清（妖）——沉默片刻，坦然承认：“是。”

“为何？”

晏清（妖）看向那方砚台，眼中流露出追忆和痛楚：“因为那方‘桃花血砚’中，封存着一缕对我至关重要的残魂。我需要它。”

“残魂？”林朔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与一位名叫‘洛风’的剑修有关？”

晏清（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朔：“你……你们怎知洛风之名？！”

颜卿从林朔身后探出头，笑眯眯地说：“不光知道，我们还知道你想用‘桃魂髓’救他，但他不同意，对不对？”

晏清（妖）脸色变幻，周身妖气起伏不定，显然内心极度震动。她后退一步，摆出戒备姿态：“你们究竟是谁？！”

常亭温声道：“姑娘不必紧张。我们并非你的敌人，或许……还能帮你。你所求的，是砚中残魂。而我们所求的，是厘清一段因果，或许还能成全两段缘分。”他目光扫过柳文轩，又回到桃花妖身上，“前提是，姑娘愿意坦诚相告，并莫要再行逼迫伤害之举。”

桃花妖看着眼前这群神秘莫测、却又似乎知晓内情的人，又看了看面露关切和疑惑的柳文轩，咬了咬唇，最终，周身的妖气缓缓收敛。

她幽幽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历经岁月的疲惫与哀伤。

“罢了……若你们真能帮我，告诉你们也无妨。”

“那砚中残魂，确实属于洛风。而桃魂髓……也确在我手。”

“这一切，需从百年前，我与洛风相识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