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宇的雷击木短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阴影中的黑袍人心口!
然而,预想中刃尖入肉的触感并未传来。短刃在距离黑袍人仅剩几公分时,仿佛刺入了一团粘稠无比的无形泥沼,速度骤减,最终停滞不前。黑袍人周身荡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将攻击尽数化解。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那张苍白的脸完全显露。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如同打磨过的骨头般的表面,反射着档案馆内昏暗的光线。他手中那支羽毛笔微微一顿,随即,笔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但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呃啊!”闻天宇首当其冲,感觉像是被一柄重锤砸在胸口,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个书架上,灰尘簌簌落下。
“天宇!”常亭心头一紧。
老狼反应极快,军刺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射向黑袍人持笔的手腕,试图打断他的动作。
黑袍人头颅微侧,似乎“看”了军刺一眼。那军刺竟在空中硬生生凝滞,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向老狼!
老狼瞳孔收缩,狼狈地向侧方扑倒,军刺擦着他的肩胛飞过,深深钉入他身后的木地板,尾端兀自震颤不已。
而那股无形的冲击波主要目标并非他们,而是整个档案馆!
四周书架上的档案、卷宗、照片……所有承载信息的载体,如同被投入火堆的纸张,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黄、卷曲、字迹模糊!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信息被暴力擦除的、焦糊般的异样味道。
更可怕的是,常亭感到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也开始剧烈翻腾、扭曲。母亲温柔的笑容变得狰狞,学校教室的轮廓开始融化,甚至连刚刚进入档案馆、看到黑袍人的画面都开始褪色!
“它在直接抹除‘存在’的证据和我们的‘记忆’!”常亭强忍着脑海中的混乱和恶心感,大声喊道。他的灵视能力在此刻被动激发到极致,他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如同数据流般的丝线正从那些档案和他们自身被抽离,汇向黑袍人手中的那支羽毛笔。
那支笔,才是核心!是它在“书写”遗忘!
“必须……打断那支笔!”常亭咬着牙,试图集中精神对抗记忆的流失,同时看向挣扎着爬起来的闻天宇。
闻天宇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刚才那一下显然让他受了内伤。他眼神凶狠地盯着那无面黑袍人,抹去血迹,低吼道:“妈的,这玩意有点邪门!”他再次握紧短刃,但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些,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他似乎对刚才自己为何被击飞,产生了一瞬间的困惑。
记忆侵蚀已经开始生效了!
“小禾!想办法干扰它!任何方式!”常亭对躲在书架后,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小禾喊道。他知道这个女孩胆子小,但此刻任何一点干扰都可能创造机会。
小禾浑身一颤,看着场中如同魔神般的黑袍人,恐惧到了极点。但求生的本能和常亭话语中的急切,让她猛地闭上眼睛,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MP3的物体,用力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刺耳、混乱、毫无规律的尖锐噪音猛地从那个小玩意儿里爆发出来!这是她在进入游戏前,自己录制的、用于对抗精神干扰的“白噪音”,虽然粗糙,但在这一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无面黑袍人的动作明显一滞,周身荡漾的涟漪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它似乎对这种纯粹物理层面的、无序的声波干扰缺乏有效的应对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