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一过,夜风就硬了。校学生会偏偏选在这周五办“冬至祈福”活动,允许每班派两名代表去后山放孔明灯。名额一公布,全班齐刷刷把目光钉在言溯和陆停身上——学神加新晋转校“校草”,颜值担当,毫无悬念。
放学后,两人被留下来领灯。后勤老师递给他们一只超大号灯,白色防火纸,折叠得规规整整,像一朵未开的睡莲。灯面空白,等待被谁的第一笔染上心事。
去后山的路上,路灯昏黄,铁丝网围住的施工地发出哐啷异响。言溯把灯抱在怀里,用胳膊肘隔开低矮枝桠,偶尔回头确认陆停有没有被藤蔓绊到。陆停则提着马克笔和塑料打火机,亦步亦趋,呼吸在冷空气里结成雾。
“冷吗?”言溯问。
陆停摇头,鼻尖却冻得发红。言溯笑,空出一只手,把他围巾往上拎,遮住那一点红。指尖不小心碰到耳垂,冰凉与温热交错,像雪粒落进后颈。
到了山顶空地,风势更大,吹得纸灯在两人手里乱晃。学生会的干事远远喊:“一次点一盏,注意防火——写完再点!”
四下喧闹,各班代表围成圈,嘻嘻哈哈。言溯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把灯平铺在地,用身体挡住风口,回头冲陆停抬抬下巴:“写吧。”
陆停捏着马克笔,却迟迟落不下去。要写什么?写“希望哥一直第一”?太客套。写“希望明年还同桌”?太明显。笔帽被咬得咯吱响,他抬眼,发现言溯正盯着自己,目光被岩石阴影剪得幽深。
“一起写。”言溯突然说,随即半蹲下,握住陆停拿笔的手,掌心覆在手背,热度透过指骨。笔尖终于触到纸面,沙沙游走——
一笔,一划,两个字逐渐成形:
【平安 】
不是“第一”,不是“金榜”,只是最朴素的祈愿。写完,言溯没有松手,而是就势把笔移到右下角,在“安”字尾巴后添了一个小符号——
&
像把两个人钉进同一个愿望里。
陆停怔住,心跳声大得仿佛能把纸灯震破。言溯却神色自然,仿佛只是给公式标了个注释。他松开手,掏出打火机,挡风点火,火苗窜起的一瞬,白色灯腹鼓胀,像被谁轻轻呵了一口气。
“放吧。”言溯说。
两人同时松手,孔明灯摇摇晃晃上升,风把它吹得倾斜,却又倔强地摆正。火光从内部透出,把刚才写下的“平安”与“&”映得发亮,像把暗语写进天空的硬盘。
周围人群爆发掌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喊“金榜题名”。只有他们知道,灯里藏的不是前程似锦,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