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一同踏足于此时,两人都感觉自己仿佛步入了一幅缓缓展开的山水长卷。海水如那一块巨大的蓝绿翡翠,静静地嵌在那淡金色与墨绿点缀的群山之间,水面波光粼粼,如同金箔奢侈地倒下,远处碧蓝色的透亮晴空好似与那相隔甚远的海岸线渐渐模糊了边界。
而那远处的破边洲则如一座孤傲的石雕,柳寒在踏上这里的那一刻起,便理解了《国家地理》为何将其收录其中。山体宛若断裂而出,静默地矗立于海天之间,为那一望无际的蓝钻增添了另一番不一样的绝境,那是大自然用亿万年时光雕琢的杰作,那是绝对的无价之宝。
不论是谁在踏上麦理浩径二段的石板路时,当自己的脚步轻叩着热烈的地面,在此刻都仿佛是在与远空对话,与浪花低语,与自然交流。
而沿海而行,白金色的沙滩便悄然现身,安静地躺倒在这阳光之下,静静地享受着光辉的照耀,如同那维港旁K11里的奢侈品店内所售卖的一条条柔美的顶级丝带,璀璨夺目,无声地缠绕在这海岸线上,与那澄澈如镜的海水交相呼应,而微微退潮时则礁石裸露。
柳寒轻轻地蹲下身来,任由那指尖轻触着凉爽自由的海水,凉意宛如回忆里儿时姥爷为他买的棒冰一样,滋润无声也沁入心脾,在这一瞬,他仿佛触摸到了时间与历史的脉搏,不论事物与人类如何变迁,这片广博的海湾好似一位包容的老人,用那浪起浪落,时时刻刻为那些劳累疲惫的人们分享着他身上的青春岁月,为他们带来自然的活力,让他们得以短暂地逃离喧嚣,享受着他们存在于世的每一分秒。
一路两人除了时不时地关切问候和停留询问整顿以外,近乎两人少有交流,不是因为他们不愿与对方诉说自己内心的喜悦与放松,恰恰相反,他们都默契地想为对方创造出一段只属于对方自己的梦幻时刻,在当下,他们不用面对对于彼此的问题,也不用思考对方的想法与思维,他们只需要感受着阳光如同碎金洒落人间的炙热,倾听耳边鸟鸣与风吟带来的生命之音,跟随着远处海浪轻拍礁石的节奏,一并演奏着一首永不停歇的自然交响曲。
他们可以在此刻将自己完全地归还给自己,交还到最宽阔无畏的自然那里,补充着生命所需的精神与能量。
登顶山头时则豁然开朗。当那山风扑面而来时,裹挟着热带海边特有的咸湿气息时,柳寒再一次地感受到了“人生旷野”的自在感,和他每次旅行都在努力追寻的那种极致放空。只不过这次和上次,身旁都有着另一个身影的相伴。
当脚踩着那石岩极目远眺时,碧玉群山相得益彰。那鲜明的渐变蓝海,如同艺术家调色盘上的最温柔笔触;而远处群岛则又如墨点般点点浮于海面,抬头便可与天边云絮相融。
那一刻,不论是谁都会如同是站在世界边缘,在那山海之间,静静地感受着心灵的自由翱翔。
【咔】
这一次甚至柳寒都不需要回头,他大概都能猜出对方相机的方向是在哪里,毕竟每次在他视野范围之外的相机声都是对方小心翼翼后退几步悄悄发出的,真的是拍摄风景的话,早就是大大方方地拍摄了,就像今天在沙滩上、在山石上、在初始的道路上时那样。
但柳寒并不想拆穿对方,只是在这无声中默许了对方的一切行为,默默地给了对方更多的特许特权。而对方也似乎捕捉到了这点格外的宽容,并未更多地控制自己行径,反而是变本加厉地请求着对方按照自己心愿摆着姿势。
心情大好的柳寒自然是无奈地满足了对方所有的想法,当寂静被打破,那两人的互动便悄然开始了。他们一路边走边拍、边笑边闹。下山穿过一片幽静的丛林,那逐渐斜照的阳光被着层层树叶所过滤,仅仅留下了那浓厚的斑驳光影。
而再次看向沙滩上时,多了些之前未曾听到的孩童嬉戏声,和那些静坐等待落日余晖的游客,仿佛他们的耐心真的挽留住了这段美好时光,最公正的时间仿佛真的为他们在此停驻,延长着这份美好平静的景色,如同自然为他们带来了一首最为温柔绵长的诗。
途中那座跨海独木桥,横卧于碧波之上,在夕阳下,桥影与海水竟也默契地形成了那完美无痕的对称,如同一幅天然的极简主义画作。而远处两座小岛则在着落日下相依而立,如同为他们两人讲述着那亘古不变的守望故事。浪花翻涌向前,时而温柔如絮,但时而又汹涌如歌,一片金红渐渐散开在这浪尖之中,晕开在那白帆之下的广阔海域之上。
当终点在望时,在转头回望来时路,山与海、林与滩、风与光,仿佛在这一天里交织成一个一段洗涤灵魂的旅程。这一次也不只是他们一同徒步的路线,更是一场他们与自然和青春对话的仪式。它用山的厚重、海的辽阔、风的自由,书写着属于他们两人共同的人生诗篇——在喧嚣与算计之外,仍有一段净土,能够通向彼此内心的向往与自由,那是他们都深埋于心底的青春气息。
被迫成长与无奈逃避都会渐渐淡化那独有的热烈青春,而每一次找回自我的旅行经历,都会是那在与自我对话的路上,也是拥抱自由微风的关键钥匙。
所以,路在脚下,只要我们开始迈向世界,看向自我内心,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救赎与解脱,也能保留住属于自己的魂灵色彩和自由光芒。
香港,不仅仅是文学世界里酸涩的代表,它也是有着那独特的少年活力,更是那自我认同与实现的梦想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