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期待咱们大后天再见了,雾锋将随时欢迎前辈的到来。”,柳寒礼貌谦虚地朝着萧默的方向点了点头,微微抬手向其示意再见,随后又抬眼递给了刚刚站定到自己身边的小胡一个眼神,小胡立刻接住了这个无言指令,迅速向前又瞬间换上一副完美笑颜为萧总打开了车门。
“恭敬有礼”好似成了被暗藏在四周的媒体抓拍到的画面主体。但柳寒知道,自己要的不仅仅是这些,是对方看到自己威胁许久的公司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怀抱的那份愤怒,当然,还有自家孩子满脸笑意与幸福地站在自己对手身边的那份翻涌的屈辱恨意。
柳寒简直期待死了,期待他们下次直接的生死搏斗。他有预料,他不会等太久。这件事终得有个了结,故意惹了自己的,不论是谁,在能力范围内他一定会不留余力地将其拖入那无尽深渊,让对方也感受一下被对手打倒的痛苦。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但当柳寒转头再次看到那纯真无邪的笑容时,他也未曾没有质问过自己这样做是否是卑鄙无耻的,利用他人对自己的真心当作武器,让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对抗家里的一种工具和手段。他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他知道自己对对方的不同寻常,他也能感受到对方对他的无限照顾与真挚示好。
他会愧疚,但他无悔。
至少自己并没有欺骗对方,而且也不是自己率先挑起这番斗争,自己为何要苛责自己?为什么受害者要首先自我反省?自己不过是做出反击罢了,而且其间自己也并没有丝毫对不起段霁松,自己并没有强迫对方要为自己去伤害自己的家庭,自己只是和他单纯的出来被抓拍到了而已……
而已吗?而已吧。
不能心慈手软,不能重蹈覆辙。
不能因为那些不确定的情感因素而打乱自己的步伐,不能让任何人戳破自己那“不近人情”的盔甲,自己不被允许有着那柔弱无力的感情。至少,两者选其一时,自己不能再次犯错,自己不能再次被辜负,也不能再次被抛弃,不能成为那个最无足轻重的舍弃成本代价……
“Daisy?Han?柳寒?”
段霁松在他视野里的突然闯入适时地将他拉出那越卷越深的情感漩涡,及时地打断了一段那即将崩溃的情绪代码。
“嗯?怎么了?抱歉啊,刚刚在想问题。”,柳寒猛地回过神后,不动声色地整理好了自己所有情绪,进而摆出其最为常见的礼仪笑容,神情自然又亲和地看向对方,丝毫看不出他曾内心有过怎样的挣扎与苦痛,“咱们现在出发?你刚要说什么?”
“Nothing,只是问你准备现在去哪而已。”,段霁松这边也是无比妥帖地含笑看向对方,无声的包容与适宜的距离正是他们一开始相见时分的模样。但不知为何,这一次,两人还是都能感知到对方一如过往的让步与转移,但内心却都充斥着难言的烦躁与无奈。
不似过往恰到好处的沉默带来的自在,反倒是一种隐瞒和逃避带来的烦闷不安。
但两人好似不论何时总能保持着那该死的默契,谁都没有点出来。就像当时喝酒时的不多打探,就像当时参观古堡时近在咫尺却又停滞不前的手,就像当时机场两人那离别时错位的留恋目光。
“先上车吧,去一条非常适宜今日晴日的徒步路线。避开火热的维港,咱们一同去一条相对安静一些的路线,去看看不一样的香港吧?”,柳寒缓缓上前,这一次,或许是出于补偿心理,也或许是出于好奇的模仿心理,他先一步学着对方的模样,替对方绅士地打开了车门,主场的礼节直线拉满。
显然,这招对于段霁松来说极为受用。不过也不怪对方那幅春风拂面的模样,如同一只高傲的狼王突然强势地拱起你的手,轻轻落到它的头上一样,这样的冲击力,别说段霁松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是小胡在一旁都瞠目结舌。
“那就辛苦小柳总安排规划了?”,段霁松随即迅速反应到,像极了当时第一次一起去博物馆前那酒店大堂的反应,顺势而为又恰当好处,尤其在那湿热的腥咸海风吹过时,仿佛一切都有了不一样的活力感,那单纯的笑脸,如同那提了亮度与饱和度的古典油画般,如此鲜亮明媚。
路途并不遥远,毕竟香港也并不是非常大。
麦理浩径二段,是有名的徒步路线,阳光下的海洋如同碧蓝与湖绿渐变的名贵玉石,若是等比例缩小,那一定会是拍卖场上最为耀眼的一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