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胡喵喵学士和山羊胡坐骑山羊学士,几乎是天没亮就悄悄潜伏到了这里,想要“偶遇”早起巡视的霸主。也许是希望再得到几句“指点”。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这位新霸主,正在亲自……刨地?
两位学士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茫然:一位力量足以掀翻前任霸主,外形如同深渊魔神的强大存在,在这里像一只普通的掘掘兔一样挖土?这画面太过冲击,让他们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霸主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山羊胡惊角鹿压低声音,不断捋胡须,“体验民情?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深修行?”
八字胡学士也是眉头紧锁,爪子无意识地捻着自己的胡须。忽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正有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他用力一拍爪子,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和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明白了!老羊,我完全明白了!”他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强行压抑着声音,对着山羊胡学士耳语,语气充满了发现真理的狂喜,“霸主大人这哪里是在简单地刨地!他这是在身体力行!是在用他尊贵无比的身份,向我们,向全森林示范一个最重要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用极其庄重的语气宣告他的“发现”:“他在告诉我们——劳动最光荣!劳动不可耻!无论身份尊卑,力量强弱,都不应该贬低劳动,看不起劳动的民众!他亲自下场,就是要打破旧有的、将劳作视为低贱的腐朽观念!这是在号召全森林的宝可梦,都要积极参与到建设家园的劳动中来!这是何等伟大的胸怀!何等深远的布局!”
山羊胡学士听完这番“深刻”的解读,先是一愣,随即浑浊的老眼也猛地亮了起来,所有的困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钦佩和激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以身作则,教化万民!霸主大人……他的智慧,果然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揣度的!这个场面,这个场面必须被记录下来!要画下来,要传颂出去!让全森林的宝可梦都看到,都学习这种精神!”
就在两位学士激动得不能自已,几乎要拿出随身携带的树皮和炭笔开始“记录历史”时,不远处正在专注松土的弑神者,凭借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那细微的琐碎的声音和压抑的呼吸声。
他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熔金色的瞳孔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那丛不自然晃动的灌木。
“谁?”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灌木丛后的二位学士浑身一僵,知道藏不住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脸上堆起最恭敬的笑容,从灌木后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齐声喊道:“霸主大人!早上好!”
然而,仅仅是“霸主大人”这个词缀,就让弑神者整条龙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昨日议会中那令人窒息的喧嚣和无数聚焦的目光仿佛再次袭来。他立刻抬起爪子,用一种极其严肃语气,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不准叫我霸主!也不准叫大人!”
这冰冷且不容置疑的语气,落在二位学士耳中,却再次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们互相激动地对视一眼,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兴奋地耳语:
“听到了吗老羊!这!这分明是大人……哦不对,是先生,先生要彻底废除尊卑称谓!这是要打破阶级隔阂,建立平等新秩序的信号啊!”八字胡喵喵激动得胡须乱颤。
“‘不准叫霸主,不准叫大人’……这是何等平易近人,何等爱民如子的胸怀!先生之宏图大略,果然远超我等想象!”山羊胡惊角鹿也用力点着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弑神者沉默地看着他们。那两对眼睛里熟悉的狂热光芒,让他捏着土块的爪子都因无力而松动,碎屑随即从爪缝间簌簌落下。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一句简单的禁止命令,怎么会引发对方如此正向的情绪反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词汇匮乏,任何解释在对方那套完整的脑补体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好选择放弃沟通。
他默默地转回身,不再理会那两位还在用崇拜目光灼烧他后背的学士,重新抬起爪子,继续他单纯的掘土工作。只是那动作,似乎比刚才更用力了几分。
看着弑神者那“深沉”的劳作背影,八字胡喵喵和山羊胡惊角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们悄悄退后,热烈而低声地讨论起该如何将“霸主先生”亲自劳作示范,倡导劳动光荣”这一“重要指示”,迅速而有效地传达给森林里的每一位居民。
看来,这片森林的未来,以及弑神者被迫卷入的“霸主”故事,在各方力量的推动和匪夷所思的误解下,注定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结束了。一个由脑补和崇拜构筑的、荒诞而充满期待的“新时代”,正沿着一条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轰隆隆地向前驶去。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弑神者,对此仍一无所知,只是觉得,这里的宝可梦,脑子似乎都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