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只是微亮,林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巢穴内的黑暗依旧浓稠。弑神者正蜷缩在他那勉强能容纳身躯的角落里,试图用毫无杂念的睡眠,将昨日那场混乱而令宝可梦疲惫的“议会”彻底从脑海中驱逐。
然而,就在这时,一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钻进岩石缝隙的寒风,坚持不懈地在他耳边响起:
“年轻人!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哦,虽然洞里看不见……但这不重要!快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弑神者烦躁地用覆盖着鳞片的尾巴扫了扫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将头颅更深地埋进前肢里。
老东西见他不为所动,立刻变换了策略,语气变得苦口婆心:“我说年轻人,你昨天在那么多宝可梦面前,亲口说的‘多种树,多耕种’,言犹在耳啊!这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你身为……呃,一个有担当的个体,总不能今天就把自己的话当屁给放了吧?得履行承诺啊!”
弑神者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抗议。
老东西立刻又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语气,开始描绘可怕的未来:“再说了,你小子不会真以为,靠着前几天分的那点库存,就能躺在这个破洞里吃到天荒地老吧?坐吃山空啊年轻人!现在不努力,等到冬天来了,树叶掉光了,草根冻硬了,我看你啃什么!难道还想回去嚼火箭队那猪食都不如的能量方块?”
他终于极其不情愿地,半眯着眼抬起头,左右茫然地扫视一圈,看到了蹲坐在自己身前的那只老长毛犬。
“……闭嘴。”他嘶哑地低吼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起身。
带着一股子近乎悲壮的情绪,弑神者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离开了他的巢穴,踏入了晨光迷蒙的森林。老东西在他身边蹦哒着,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一日之计在于晨”、“劳动创造美好未来”之类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平坦,阳光尚可的林间空地。看着脚下略显板结的土地和稀疏的植被,弑神者的眼里透露出一股茫然。
耕种?具体该怎么做?
老东西盯着他的四瓣的巨爪,若有所思,“你要不用爪子刨地试试看?”
他于是下抬起了他那结构奇特的前肢。这双爪子,曾经撕裂过合金,贯穿过防御,凝聚过足以伤及神兽的“黑水斩”。
然而此刻,却只被用来刨地。弑神者收敛起所有的力量,只是用爪尖轻轻插入脚下的土地。
“噗嗤。”
一声轻响,几乎没感受到什么阻力,一大块带着草根和碎石的泥土,就被轻而易举地挖了出来,托在爪心中。
他微微一愣,看着爪中那块坚硬的土块,下意识地合拢爪子,稍微用了点力一捏。
“咔嚓……簌簌……”
土块应声而碎,原本板结的结构瞬间瓦解,变得细腻、松软、仿佛精心筛选过的土壤,从他爪缝间簌簌落下。
这……似乎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他不再犹豫,开始重复这个动作。挖掘,捏碎,平整。很快,在他身后,一片明显被翻整过,变得松软而肥沃的土地,如同黑色的绸缎般,逐渐铺展开来。
……
在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两双眼睛正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