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
他后退一步,开始清理洞口。用利爪斩断纠缠的藤蔓,用脑袋顶开更大的石块,将入口拓宽到足以让他相对顺畅地进出。碎石和断掉的藤蔓被他堆在一旁,被宽大的尾鳍扫走。
做完这一切,他才钻了进去。洞内果然干燥,地面是坚实的岩石,角落里堆积着一些不知年月的落叶和枯草。岩壁摸上去冰凉,却不再有雨水那种附骨之蛆般的刺骨感。
他小心翼翼地蜷缩起身体,尽量不让自己背上的鳍碰到洞顶。比划一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把背鳍收起来,否则太占空间了。
老东西也跟着钻了进来,他兴奋地在不算宽敞的洞里转了两圈,一眼就相中了一片距离出口比较近、采光充足的地盘。
“年轻人!介意帮我弄几捆干草,铺成片草席吗?”
干草?
弑神者没见过,但是听名字,应该是干了的、没有水分的草。于是他探头看向巢穴外。然后回头看老东西,再探头看巢穴外,再回头看老东西……
“哈哈哈!你这是在干什么?看着甚是有趣。”看到弑神者如此奇怪的举动,老东西不禁捧腹大笑。
“刚下雨,哪来的干草?”
老东西的表情瞬间定格住,他呆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好一会,才红着脸咳嗽几声,试图圆场。
“话是这样没错…看来是我疏忽大意了。那么!就等到晴天再继续铺设巢穴罢!”
他于是不再言语,趴在自己挑选好的位置上怡然自得起来。
“不错,真不错!遮风挡雨,干燥暖和,简直是五星级的巢穴!”
弑神者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部朝向洞口,熔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如同两盏不灭的灯火,警惕地注视着外面依旧迷蒙的雨幕。双髻捕捉着洞外的一切声响,以防意外。
洞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彼此呼吸的声音,以及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安静没多久,老东西似乎实在忍不住寂寞,又开始了他那停不下来的絮叨:
“我说年轻人,你这身板也太占地方了,老家伙我差点没地方下脚……”
“不过这地方真不赖,明天天晴了,可以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更多吃的……”
“你饿不饿?我好像又有点饿了……哎!我去给你整点东西吃怎么样?”
弑神者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肌肉,却在老东西那毫无意义的唠叨声中,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一丝丝。洞内虽然简陋,却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温暖空间。外面的雨声不再仅仅是恐惧的源头,也成了隔绝危险的天然屏障。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泞的爪子,又看了看洞口外那片被雨水浸润的、陌生的世界。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奇幻,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正逃离了那片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