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彻底垮了下去,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海德拉那孩子,虽然平时整日里多么怕生,但却是十分善良。她上个月还用精神力为我梳理过打结的毛发。”
“刻耳柏洛斯那小子,他充满活力,像永不熄灭的火焰……”
“弥诺陶洛斯……多么好的孩子…那么结实,还说过要保护弟弟妹妹……”
他细数着记忆里有关三只宝可梦的琐碎,语气里的悲痛越发浓郁。到最后,他竟忍不住,咬着牙齿,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怎么会不悲痛啊!孩子们,愿你们在新的世界里,不会再有任何哭泣与折磨。”
这段话过于戏剧化,过于强烈的情感渗透,放到舞台上或许尚可一观。但落入这残酷的现实,只会让人感到尴尬与不适。
短暂的寂静过后,笑声如洪流冲破堤坝,抑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哈哈哈,这条蠢狗。”
“悲痛?哈哈哈,你从哪里学来的词儿?”
“他以为他在唱戏吗?”
没有同情,没有共感。在这座冰冷的监狱中,强烈的悲鸣只会使其他宝可梦耳膜难受。
大家早已习惯用麻木包裹住自身,用“嘲笑”来解构一切。无论是对别的宝可梦的悲剧,亦或是对自己的。
弑神者仍旧趴着,没有参与这场狂欢。外界的变化对他来说并不有趣,他只觉得吵闹。
终于,大概是吵得受不了了,一声震耳欲聋、夹杂着强烈烦躁与恨意的龙吟,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整个牢房顿时静了下去,只剩老东西还在低声啜泣。那些宝可梦心生不满,正欲开口,转头与弑神者冰冷的目光对视上,一切冲动就都化为乌有了。
后来,没多久,老东西死了。
具体怎么死的,众说纷纭。但没过几日,也就跟三只越狱宝可梦的死一样,被咀嚼得只剩残渣。
自此,老东西算是被彻底遗忘。偶尔提起时,大家也便心照不宣,嘴角勉强扬了一下,调侃几句,就切换到下一话题了。
但弑神者记得。
那天做完耐受测试,老东西虚弱得不成样子,被一只怪力拖着向牢房走去。而刚走到一半,老东西看见研究员们的魔爪正伸向一只年幼的、瑟瑟发抖的宝可梦,便挣扎着脱离控制,一瘸一拐冲过去,张开嘴就咬在其中一个研究员身上。
后来自然是被一顿毒打。为了处理受伤的研究员和老东西,剩下几只宝可梦的测试被取消了。再后来,他大概也像其他失去价值的实验体一样,被“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