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就暂且不提了罢,现在将目光重新放回收容单元的这些宝可梦们身上:
“他们仨也是倒霉,撞枪口上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到底是对什么发狂啊?上一次压力测试不都挺安静了吗?”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看他们不顺眼?也许上面又加了什么新东西?反正,离它远些准没错。它就是个…无法理解的怪物。没有理由,只知道搞破坏。”
对话还在继续,内容却愈渐重复。大抵只剩下对“那位”力量的各种夸张猜测和对自己“明智”远离的庆幸。
他们谈论着,嘲笑海德拉的精神脆弱,讥讽弥诺陶洛斯的防御不堪一击,贬低刻耳柏洛斯的垂死挣扎。
他们的死,在这些闲谈之中,渐渐褪去了死亡的沉重,变成了一则新鲜刺激的、可以用来打发这漫漫长夜的恐怖故事,一则发生在身边的“都市传说”。
麻木,深入骨髓的麻木。这不是在痛苦中淬炼出的坚韧,而是在无尽绝望的反复折磨下,主动选择。
如果无法反抗,便将自身与他人的痛苦都异化成一种可供消费的、与己无关的奇观。
同情?那太奢侈了。
悲伤?那太矫情了。
唯有将自己也变成这冰冷机器的一部分,用谈论他人之死来确认自己尚且“活着”,才能勉强维系当下的精神稳定。
“所以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尖锐的声音已变得疲乏。
“当然有关!你没发现最近几天,谁都没被带去做耐受性测试了吗!这都是因为那三个家伙的死,上面调用了大量资源和人力去处理后续,才没功夫来管我们。这可是难得的休假啊!”
“哇!这么一说还真是。休假真好啊,好想多休息几天……你说,要是还有其他英雄去孤注一掷、试图越狱呢?那样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休假了?”
周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漆黑的鳞甲将一切不属于弑神者的杂音都隔绝在外。内心的波澜,也被强行压制回那片死寂的冰封之下。
机器的低频嗡鸣重新主宰了一切,与无数个过去的夜晚并无二致,如同在这座钢铁牢笼内永恒演奏的安眠曲。
弑神者麻木地睡去,在这被精确计算的、日复一日的生活中,继续他作为兵器的存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隔壁的对话不过是一场幻觉。仿佛那三只曾试图反抗的灵魂——G-44(海德拉),B-12(弥诺陶洛斯),T-09(刻耳柏洛斯),从未存在过。
只是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一片被严密封锁的黑暗里,似有三道模糊的身影,带着不甘的姿态,无声地沉沦下去,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