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沧州就在她的身边,第一时间抱住了她。
“别怕,剑主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摇诗岳靠在宁沧州怀中,轻吸了一口气。
“无碍,我没事。”
宁沧州看她这副木有,蹙起眉头。
“当真没什么事吗?”
摇诗岳摇摇头,无声抱住宁沧州。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道。
“原来我们的缘分早在那么久那么久以前就定下了,原来我们很早很早以前就相遇了。”
宁沧州一怔。
他不明白摇诗岳为何会这么说,他只是轻轻拥住摇诗岳。
“嗯,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相遇了。”
他嗅着摇诗岳发丝的味道。
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这些分别的日子他学了好多好多,希望有一天可以她可以看到。
摇诗岳退出他的怀抱,询问道:“所以小东他们的母亲……”
宁沧州摇摇头:“在你走的这些日子,我去请过了许多大夫,但是他们都对此束手无策。”
摇诗岳心中有了一些猜想。
“让我试试吧。我应该知道怎么解决她的病症。”
*
摇诗岳在宁沧州的带领下,来到了小东母亲面前。
摇诗岳看到她额间环绕的黑气,将自己的指尖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而后她闭上眼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
宁沧州闻言,伸手抓住了几个小孩的衣襟,将他们带了出去。
待到所有人都走后,摇诗岳才缓缓真开眼。
她轻声道:“是你吧,你是那个‘恶魂’。”
说罢她轻笑一声:“不对,也不能叫你‘恶魂’。你本就无罪,只是被束缚在天界禁地的一个无辜人。”
老母亲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你都看到了,你都想起来了。”
她的语气虽是微弱,可也带着笃定。
她知道摇诗岳看到了从前的一切,也都知道了自己的来历。
老母亲瘦弱枯槁的手紧紧攥着摇诗岳的衣角:“如今,只剩下你了。只有你才能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摇诗岳蹲下身,反握住老母亲的手。
她无声摇头。
“不,没有你们我也一样成功不了。”
老母亲想笑,可她笑不出来。
若要弑神,就要将那些禁地之中的魂魄放出,让他们侵入神的身体。
“我曾经,也是一个风光无限的修者。”老母亲浑浊的眼逐渐变得清明了几分,“那个时候师兄弟们都在说我是师门这么多年以来最有天赋,最有可能成神的人……”
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上界是何等凶险,他们都在人们口中相传的传言中迷失了眼,以为那不曾见过的风景就是最好的,无数人怀揣着期待,却是落入了一个无底深渊。
“天界的禁地真的很冷很冷……”老母亲留下了两行清泪,“我在那里看到了无数同我一样的天之骄子。他们也同我一样,不曾忘记来时路,可那不曾忘记的记忆却成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催命符。”
当手握大权的人被黑暗侵蚀,那些拥有正义、不忘道的人如何能够勘破这局?
他们不能,也做不到。
他们只能一个个被囚在暗无天日的禁地。
“还好,有白岳。”
还好那天那个少年打开了所有冤魂的期待。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可我也要死得其所。”老母亲紧紧抓住摇诗岳的手,“我希望你们能够杀回去,还世间一个清白的天界。”
摇诗岳听她讲了这么久,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想象中的天界是什么样呢?”
“是……”老母亲听到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是啊,她曾经幻想的天界是什么样子呢?
是几个神一起讨论着天下事?
还是三三两两一道去曾经待过的人间看看?
她的幻想太遥远太遥远了。
遥远到,她都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她嘴唇蠕动,轻轻道:“那就不要有天界了。”
凡间修士拼尽一生修行,不应该是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神明,而是该将自己的一身力量,先给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强大的人,理应看到那些疾苦。
“好,我明白了。”摇诗岳微微颔首,“那你这病……”
其实摇诗岳是治不了的。
她只是在用一个机会去试探,试探……
老母亲摇头:“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们救不了我,你也救不了我。”
她本就是一缕冤魂,她知道自己的归处。
这么久她只是在等,等摇诗岳的出现,顺便守候她的东西。
“现在你来了,我们也都可以放心了。”
世间最强大的剑灵啊,愿你能带着所有人的愿望,去破掉那黑暗。
而后,老母亲的身体在摇诗岳面前化为点点星光。
摇诗岳手中多出了一缕黑色的丝线,那线紧紧缠绕住摇诗岳的手腕。
门外,几个孩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焦急转身向往里冲。
宁沧州下意识想拦住他们,却听摇诗岳的声音道:“无碍,你放他们进来吧。”
宁沧州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跟着那几个孩子进了屋。
只可惜三个孩子找了一圈,也找不到他们的“母亲”在哪里。
小东“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母亲……”
剩下两个孩子似是受到了他的感染,紧随其后地哭喊着。
只可惜他们心中念的那个人,再也无法保住他们,哄着他们了。
摇诗岳无声地冲宁沧州摇摇头。
就让他们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