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三个孩子哭了多久,那原本愈演愈烈的哭泣声最后化为抽噎声。
摇诗岳上前抚摸了几个孩子的脸颊。
她蹲下身,将三个孩子揽入怀中。
“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你们母亲之前的愿望吧。”摇诗岳轻柔的声音带有些许哽咽,“她的消失,是希望,也是一场赌注。”
“我知道的。”小南道,“其实我们一直都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我们都知道母亲为何会病重,我们也知道分别是早晚的事……”
“可是我们,我们就是舍不得母亲……”
原本就是生于世间的“书”如何能不懂人的情感呢?
摇诗岳再也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她只能默默抱着这三个孩子。
宁沧州就在一旁看着,他的手不断攥紧。
他看着这一幕,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时年幼的他,也是他们这样,祈祷这自己的母亲别离开,可那些令人作呕的神,就连这一点儿念想也不肯为他留。
他们到底毁了多少人,毁了多少温情。
宁沧州不敢想,也不能想。
等到三个孩子哭够了,他们才从摇诗岳的怀中退出。
“我们会回到你的身边,摇诗岳。”小东郑重地跟摇诗岳道,“你一定要废了那令人作呕的天界。”
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摇诗岳微微颔首:“我会的。”
她此行,就只有这一个目的。
她只能成功,不得失败。
这就是她唯一的目标。
这一条道上有太多太多的人为此付出性命了。
三个孩子得到摇诗岳的允诺,便也化作了本体。
至此,四本“书”都回到了摇诗岳身边。
随着他们渐渐融入摇诗岳的体内,她终于感受到曾经属于自己的力量,甚至更为强大。
这才是天下第一神剑!
摇诗岳轻轻抬手,感受着回到自己身体中的这股力量。
“剑主。”宁沧州上前扶住摇诗岳,“感觉怎么样?”
摇诗岳想笑着对他说“当然还好啦”。
可她的这力量是踩着多少人的血肉,她笑不出来。
只得轻声道:“还好。”
宁沧州见状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那就好。”
“宁沧州,你不用一直这么小心翼翼的。”摇诗岳点了点他的胸膛,“我不是什么娇弱的女子,我很强大,不需要你来保护我。嗯……”
摇诗岳想了想,歪歪脑袋道:“应该是我保护你。”
宁沧州想反驳。
他这段日子学到的一直都是,作为男子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
可摇诗岳也说得对,她现在更加强大了,是宁沧州追不上的强大。
“不过嘛……”摇诗岳踮起脚尖揉了揉宁沧州的脑袋,“我需要你做我的‘剑鞘’。”
百年之前,他就是她的剑鞘。
如今再次成为她的“剑鞘”,这么算来,倒也没什么问题。
“好,剑主,我会成为你的‘剑鞘’。”
只要你还需要我,只要我不是那么没用就行。
“真听话。”摇诗岳眯了眯眼。
不愧是她亲自选中的剑鞘。
“剑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宁沧州问道。
既然已经找回了力量,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以前的记忆,那么是不是就该去找天界那些……
宁沧州如是想。
岂料摇诗岳摇头:“不行,现在还不太行。”
“为何?”宁沧州不太理解,“我们不是……”
“不一样。”
摇诗岳解释道:“之前白岳单枪匹马带我杀上去,却被天神发现,联合众神围剿他。现如今只有你我,我们两个的力量对比起天上那些神还是太渺小了一些。”
“白岳是谁?”宁沧州问道,“之前?”
宁沧州的语气中带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别扭。
“额……”摇诗岳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噎住。
她怎么就忘了,宁沧州没有之前的记忆啊!
白岳对他来说却是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摇诗岳斟酌道:“他是我的第一任主人,也是曾经天界的战神。他和我们的目标一样,就是让那些神陨落。不过不一样的是,他用自己的命找到了弑神的办法;而我们……”
摇诗岳牵起宁沧州的手:“只需要去实行就好了。”
“是吗?”
宁沧州垂下眼帘。
当他听到摇诗岳说出“第一任主人”、“天界战神”。
一种无尽的自卑就蔓延上心头。
果然只有这样风光霁月的人,才配站在摇诗岳身边,而他……
他暗自自嘲一笑。
如若不是意外,他怎么会有机会站在摇诗岳身边?
摇诗岳歪着脑袋,搞不明白宁沧州这个时候又在闹哪出?
难道自己有什么没说对吗?
她仔细想了想。
这样的介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吧?
“好了好了。”摇诗岳轻轻晃了晃宁沧州的手,“我接下来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听?”
宁沧州赶忙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看向摇诗岳道:“剑主,你说。”
“嗯……”摇诗岳道,“就是……”
那夜很长,摇诗岳拉着宁沧州说了自己心中的计划。
纵然宁沧州觉得有些凶险,可他觉得这是他们二人能够做到的最大极限了。
待到摇诗岳说完,她有些迟疑道:“宁沧州,你会不会觉得这很冒险,那毕竟可是魔,若稍有不慎……”
宁沧州摇摇头:“剑主,你很聪明。”
摇诗岳落落大方地接受了这个赞美。
她露出自己的两颗小虎牙:“那是当然,你以为我会是什么普通角色吗?”
那洋洋得意的样子,倒是颇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