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过雪的厢城不再矜持,降雪仿佛成了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雪又在下,飘落的雪丝丝刮着行人脸颊,是如此微小的存在感。
五点四十七分,二十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这一觉他睡的太久,梦醒时还带着分不清现实的恍惚,起床给自己接了杯热水,他站在窗边眺望远处的景物。
肚子传来轻微的饿意,凌俞喝完水拿上放置玄关的雨伞,打开门离开了这里,天空带着暗沉,道路被雪地照亮。
撑伞走在路上,伞下是病色却美丽的一张脸,淡色的唇瓣抿着,那双颜色极淡的蓝色眼睛微微垂着,脸颊和眼下的痣为整张脸平添魅色。
厢城是一种以美食闻名的城市,每一条道路都坐落满了各种美食店铺,收伞走进店内,墙壁贴着巨大的菜单琳琅满目,凌俞驻足片刻。
“好森,冷位,其闲什喏?”
【你好,几位,吃点什么?】
“一位,”他视线在面前的菜单墙的角落停下,抬头对老板道∶“大份的辣辣锅烫面。”
“微辣、中辣、麻辣,你要哪种?”
“不要辣。”
“……”
“葱和香菜要吗?”
“不要。”
他付过款,老板朝着厨房里面喊话,“大份的辣辣锅烫面,不放葱和香菜。”转头对他说:“要等一段时间,你先找位置坐吧。”
问老板要来一杯温水,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翻出大衣口袋里的药,拧开药瓶倒出一把。
他其实吃药是很困难的,只是这几年吃的药多了,他已经习惯了,都已经忘记了难以下咽是什么感受了。
嘴里残留着药物留下的苦味,他将那杯水里剩余的水喝完,老板站着铁锅装的辣辣锅烫面放到凌俞面前。
红彤彤的颜色,粘稠的汤底包裹着配菜和宽面,香油增香和麻酱增色,舌尖裹着滚烫入口是鲜香。
厢城的美食多以辣为主,他喜欢这里,也喜欢吃辣,尤其享受那种深入骨髓的热辣,可惜曾经的过往成了现在的不敢想。
离开餐馆,呼啸的骤风猛压过来,店内与店外的温差不同,冷的凌俞搓搓差手又跺跺脚。
推着自行车的老大爷路过他面前,后车座固定一个透明箱子,内里装有各色各形的糖葫芦。
一排排红红,绿绿、黄、紫颜色的糖葫芦整齐排列——黄色的橘子瓣;紫色的蓝莓;绿色的斑斓果,青提、酸甜甜;红色的扁、圆山楂,草莓和圣女果。
斑斓果和酸甜甜是厢城冬季特有的一种水果,斑斓果形似蓝莓,个头更大,口感清脆带涩,因颜色像斑斓汁起名为斑斓果。
酸甜甜,一种嫁接树木的果实,杨梅的大小和形状,口感偏酸很苦,这两种水果凌俞吃过都不喜欢。
老大爷叫卖道:“卖糖葫芦了,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圆山楂糖葫芦,扁山楂糖葫芦都有,三块钱一串,五块钱两串。”
圆山楂糖葫芦和扁山楂糖葫芦不同的是山楂糖葫芦是生的,扁山楂糖葫芦是熟的,口感方面扁山楂是糯的口感微酸,圆山楂则是脆酸。
山楂糖葫芦自然带核,扁山楂糖葫芦人工去核,一个需要吐核一个不需要,对于不爱吐核的人扁山楂糖葫芦是最优选。
凌俞将老大爷拦下,他手指着透明箱里的扁山楂糖葫芦,“老伯这个怎么卖?”老大爷捏张卫生纸取出来缠上棍子递给他,“三块钱一串。”
“我要一个扁山楂的和一串草莓的,多少钱?”
“你要就两串给你算五块钱。”
“您这样还赚钱吗?”
“都是卖给孩子的,现在可比以前贵多了,我们那个年代几分钱就能买一串。”
压扁的山楂,裹着一层酥脆糖皮,最外层包裹上白色的糯米纸,洒上一层薄芝麻,看起来像一块长条的大红年糕。
硕大一个的草莓穿了5颗,外层缠绕着一层糖丝,天气寒冷,冰冻过的水果内里结了绵腻的冰沙,咬下去脆糖丝包裹着冰淇淋草莓,才是真正的冰糖葫芦。
拿着两串糖葫芦,凌俞走在回家的路上,现在是1月3号距离圣诞节已经过去8天,路过厢城的商业广场后门。
抬头能看到外场旁一棵巨大圣诞树,顶端坚立一片雪花,其身点缀同款雪花和黄金球,半米高的金台阶,围栏环绕一圈圣诞小树。
台阶嵌入灯带条,圣诞树和圣诞小树枝叶环绕彩色的LED灯,美梦美幻,能想象到圣诞节当天多少人拍照打卡,又是多么的热闹。
在往旁是一棵缠绕只是东西的Y字形树木,往前走是一个五色风车灯牌,对面便是厢城的高架桥。
视线移向广场大门,高墙之上是攀爬的一大一小两个白胡子圣诞老人,头戴红白帽,身背大红袋。
行人匆匆,晚间的高架桥上,车辆飞速而过,凌俞走在高架桥右侧,和桥上行驶的油动车相错走过。
回到家他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凌母喜欢看书尤其喜欢诗书佛经类的,连带着他也会买上几本闲着无聊翻翻看。
他的卧室在二楼连着阳台,在沙发坐下盖着毛毯,阳台暖黄的灯光打在身上,许久不曾有困意,他将诗集翻过一页,出现一段话:
【就说身体像灯这个比喻好了。
正如灯需要灯蕊与油,身体也需要食物与睡眠。
得不到食物与睡眠的人,就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