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卿竹墨离开,他开车去了曾经住过一时的房子,没有上楼就这样坐靠着车门静静望着那栋楼,这样的行为一年里会发生很多次。
或许他真的难受极了,做出他最讨厌的一件事——抽烟。烟会是暂时的解药,却不能治愈他长久的伤痛,烟夹在指尖没抽,他是真的很讨厌抽烟,以至于都忘了带打火机。
这套房子是凌父凌母二人的,凌母是慈善家回国做事时买下的这里,凌俞只在这里待过几次,很少会有久住这里的时候。
凌父凌母的离去已经有三年了,这套房子也已经三年没有迎来它的主人。
凌父凌母走了,他们的离世就像一根微小的刺直直刺入心脏,不痛却不能回想,便是钻心的疼痛。他自己也不住这里,干脆给员工工资结算,走人。
好像突然就变得无所事事了。
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出他想到了——爬山。
他身体不好,像爬山这种运动是明令禁止的,现在他觉得也无所谓了。
厢城这边有一座很高的山,离他此时所在的房子有一段距离,那座山他以前爬过,所以路途情况以及路线记得还算清楚。
凌俞是行动派决定好的事情就一定会很快去做。车辆在平旷的山脚停下,他拿起路上买的背包和用品,背上开始了一个人的爬山旅程。
路途中他遇到了几个年轻人,团队中的几人停下脚步等着他上来,凌俞走至他们身前,其中一人笑嘻嘻问:“嗨,你也是失眠来爬山的吗?”
“嗯。”
“那太棒了,我们可以一起。”
凌俞和小团体领头的人话少,其他几人也都保持体力没有说话,倒是和凌俞搭话的那个人在叽叽喳喳。
那人看着活泼,是团体里面年龄最小的,他问的问题凌俞也会回上几个。
“你家是住在这里的吗?”
“嗯。”
“好巧,我们也是这里的。”说着他手指指向前面的小团体领头,“看到没,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我觉得你们会有共同话题。”
“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话都很少。”
少年又道:“我叫江弈,你叫什么名字啊?”
“凌俞。”
山路遥远,一行人走了很久也只走了半程,其中几人弓着身子累的不想动。凌俞打开背包取出一瓶水,拧开仰头干了几口。
“还有多远啊?!”
有人问出声。
“你只走了一半,距离剩余的路程还有四个多小时,后半程体力不如开始,路也会更难走,加上一个小时,我们到达山顶刚好可以碰上日出。”凌俞接话。
一行人在原地休息几分钟继续前行,越是走到最后双腿越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走走停停最后还是按照凌俞说的时间到达了山顶。
到达山顶的那一刻,太阳已经从云层露出一个角,团队领头的那人站着,其他几人则是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凌俞弓着身子缓了几分钟,取下肩上的背包拿出里面的相机。
他身后的几个对日出不感兴趣,倒也兴味盎然的看着美人的动作,日初逐渐升起,天空的颜色几经变幻最后成了橙黄色。
凌俞翻看着拍下的照片把相机放回包里,他在身后找了块儿石头坐下,少年来到他身边问:“我可以看你拍的照片吗?”
“可以。”
凌俞将包递给他。
“谢谢。”
少年开心的接过
“你拍照技术好棒,我可以用手机把图片拍下来吗?”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可以,不过像素应该不会太好,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加我,我把导出来的图片发给你。”
“我加你。”
两人添加上好友,少年又继续翻了翻看完将相机还给他,一行人休息一段时间便要起程离开,凌俞没和他们一起,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发呆。
“你不和我们一起吗?”少年走了一段路程回过头问他。
凌俞摇头他累的不想动,身上带的有药等几人离开他拧开药瓶倒出几粒,就着打开的矿泉水咽下,良久才起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他倒在床上,手机被扔在一边,他闭着眼睛感觉很疲倦。他其实很讨厌睡觉,侧卧睡太久会感到胸闷难受,现在整宿失眠只能靠服用药物才能勉强入睡。
睡不着觉不是最痛苦的,痛苦的是你明明很困迫切的想要休息,可却只能闭着眼睛清醒直至天亮,有时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睡过还是没有。
——
“十一点了怎么还没下班?”
正在整理文件的女人抬头看着凌俞目光带着惊讶,“老板你怎么来了?需要我给你订酒店吗?”
凌俞不是那种喜欢动辄克扣员工工资的老板,员工工作出错或不能解决的事情都可以找他,做错事主动担责能改可以获得免责或轻罚,办工氛围愉快福利待遇高,因此他和员工的关系友好和谐。
两人交流着事情他送秘书到楼下,他看着坐上车的人,“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老板。”
GN服装总部。
电梯门打开,总裁办公室迎来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得体粉色工作装,红唇,大波浪的女人。
办公室坐落大厦顶层,简洁的装修透出内敛的奢华,逾几百平的面积,办公台背对的环型落地窗由南及北一贯而下,通透明亮,能将整座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女人抱着资料倦怠的打了一个哈欠,这个点儿还不到工作时间,公司里没人,她正准备放下资料然后到休息室补一觉。
打开门视线看到某人眼熟的身影时,女人心里一惊,那可不眼熟吗?她们公司总裁,看他的样子估计是在这里睡了一夜。
因为依照她们老板的个性,如果是今天到的公司那么肯定会换一套衣服,现在身上穿的明显是昨天的那件衣服。
想到自己的猜测她仅剩的那点困意也没了,女人走过去手指敲在桌子上开启唤醒服务,“凌总,醒醒,您怎么睡在这了?”
办公室开有暖气她不担心老板会生病,昨晚离开之前也有想过老板如果不住酒店办公室有床,保洁一直有打扫整理,老板会睡在桌面是她未曾想到的。
被吵醒的男人手指动动,他昨天来到公司看资料看到后半夜却并不困,他的身体不如之前那般硬朗,虽然也能熬夜但对身体危害大。
服下安眠药睡觉,此时药效没过他整个人都是困倦懒懒的,睁着眼睛搭配刚睡醒的神情像只呆耳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