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药墙那放的有几罐余甘子的果脯,果肉酸酸甜甜的,凌俞幼时来就喜欢偷吃,老人家每天都能发现只是纵着他从来没说。现在长大了凌俞还是会拿着吃,不过不是偷拿了,而是光明正大的拿。
怕他老人家看出异样,凌俞每次来这边都会带着口罩和帽子,非必要不会摘下来。
天开始暗沉,凌俞双手插兜跟老人告别离开了这里,同时不忘顺走一罐果脯。回到医院将这些果子分给那些医生护士,大家有什么好吃的也纷纷投喂他。
——
四月的今天依旧是雨天。
厢城这座城市总是在哭泣的。
凌俞站在窗前目眺远方,水雾中的世界是朦胧的,窗户玻璃上出现雨水的细纹。
“嗨,老同学还记得我不?”
“岑大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岑枝凌俞的高中同学,多年的不联系没冲淡他们的情谊,现在看着这通电话凌俞满是好奇。
“联络一下我们的感情,这么多年没见怪想念的。”
“你这些年还好吗?”
话一出口那边还在叽叽喳喳的人停下话语,很快又转移话题,“干嘛要说这些啊?”
岑枝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因利益捆绑在一起,岑枝自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大一点被父母送到国外,高中时期父亲出轨刺激到母亲。
父母离婚,她被判给母亲,至此岑枝的自由生活结束,母亲和父亲赌着气,私生子成绩优秀,岑枝就要比私生子更优秀。
因为缺失母爱,如今有母亲陪着她,母亲让她怎么样?怎么做?为了不让母亲伤心她不愿的事情也一直忍着去做。
岑枝压私生子一头的优秀让岑母得意,爆发是发生在高考结束的志愿填报。
私生子报的金融专业准备承继岑父的公司,岑母逼着岑枝也报金融专业,岑母觉得岑枝能在学习上压私生子一头,公司的事务上也一定比私生子优秀。
岑枝不愿意,报名政法大学是她高中就定下的梦想,母女两人意见不同,不断争吵,最终以岑枝离家出走结束,至此五年时间母女二人再无联系。
“我现在是实习律师,我相信将来我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律师!”
“加油我相信你,提前预祝你岑大律师。”
电话一直没挂断,岑枝在酝酿情绪,凌俞没出声打断静静等着。
“Lanster你说人为什么要有复杂的情绪呢?我一直不理解,她不爱我为什么总想控制我呢,好像我是个娃娃可以被人随时掌控,她说我对不起她,是我害了她,我真的做错了吗?”
“这不是你的错,感情一词本就是复杂难理解的,就像这世间的任何东西都是有得有失的,不要总等备受折磨后才选择放手,你总要成长的,有时候清醒并不是一件错事,不要因为某一个人而失去自我。”
“我不能说你的母亲是爱你或是不爱你,那取决于你自己的主观感受,你总要放下的,她是你的母亲,你不可能完完全全的去恨她。”
岑枝抽抽鼻子,“谢谢,我懂了。”
——
五月的天适中的温度。
今天是他复查的日子,凌俞坐在大厅椅子上等结果。
“24号。”
广播声音响起。
凌俞起身,检查的医生将病历单递给他,神情带着喜悦,他是真的为这个苦命的小年轻感到高兴。
“凌先生,恭喜,您的病情已经再次达到手术标准了。”
“嗯,谢谢。”凌俞平静接过病历单,“放弃手术的单子给我吧。”
“您还是不准备手术吗?”
都以为他是因为手术风险低才决定的放弃手术,他清楚的知道不是,他是因为自身的原因。
“您真的想好了?这次错过下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时间。”
“我想好了,给我吧。”
签名那栏,他的手抖动,闭上眼缓和情绪,再次睁开眼绝绝的签上凌俞二字。笔锋凌厉,透着属于这个年纪独有的锋芒。
那份病历单上的内容他没看,在路过垃圾桶时停下平静的撕碎扔到里面。
今天是端午节,吃粽子的时节。
凌俞买了一袋粽叶,往年都是买现成的粽子今年他想自己做,头发太长三两下盘起用头绳绑着。
甜粽有红豆粽和蜜枣粽,他不喜欢吃枣粽,做的红豆粽,泡水后的深绿色粽叶,清洗干净浸泡足够时间的红豆和糯米。
备齐所有工具凌俞将两片粽叶对折形成一个三角,两勺糯米一勺红豆加上一勺白糖,最后放糯米封顶,粽叶下折盖住糯米,绳子紧紧缠绕打结,就成了三角粽。
凌俞包了四个,煮熟的粽子剥开冒着腾腾热气。软糯的糯米和清甜的红豆与糖的甜充分融合。
夜间的突然惊醒,心脏狂跳带着震痛,凌俞死死捂着自己的心口,窒息感迫使他张口无助的发出难受的声音。抖着手倒出药,太痛了,药片干嚼着被咽下。
额尖浸满冷汗,心脏缓缓回归正常跳动,窒息感消下去,他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醒了便难以入睡,他赤脚下床来到窗前伸手拉开窗帘,月亮的光影透进室内照亮角角落落。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他已经习惯了。
——
六月的天,气温带着骤升的炎热。
窗外有树,正午的阳光透过拉开窗帘的窗户斑驳的洒进屋内。床迹散乱,坐在桌前的金色长发美人,目光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细长而白的手,手指在键盘上敲动。
袖口向上拢起,仔细去看能看到手掌、手臂上面细小泛青的针孔。终于将所有东西一一画写在纸上,他后仰身体靠着椅背伸懒腰。
衣摆随着动作向上卷起,露出男人的腰腹和肌肉,桌面上的手机“叮咚”响,一只手拿起解锁。
六一儿童节这天凌俞收到了他各地朋友寄来的礼物,将堆积在门口的快递一件件搬进屋内,凌俞盘腿坐在满是绒毛地毯的地上,手中握着快递刀拆快递。
第一箱就是他没想到的东西,盛产于美国西北的樱桃,品名蕾妮,甜度可达21-23%,被誉为“樱桃里的黄金” 、“水果中的钻石”。
凌俞拍张照片发到他们的聊天群,后面紧跟着三个表情包两个[破涕为笑]一个[捂脸]。
第二箱是零食,凌俞倒在地上都是他在本地时期喜欢的零食,拆开一包记忆深刻的糖果,依旧是那个让他喜欢的味道。
时间过的真快,童年好像只存在于那一瞬间。
有人给他打电话侧头看到[骚扰电话]几个字凌俞伸手挂了,对方锲而不舍。凌俞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手机,骚扰电话4个字下面跟着一串让他熟悉的数字。
“你怎么成骚扰电话了?”
凌俞声音含着笑。
“难怪你挂了。”
对方语气透着无奈。
下午三点的天,天气急转为阴,又要下雨了,这座常年流泪的城市,轰隆隆的闷雷砸下,雨滴紧跟着降落。
白色短衫打底,酒红色短款纽扣外套,左右侧面腰腹下是红色绳绑成的蝴蝶结,黑色长裤,脚下过膝的粉色不规整绑绳鞋,搭配他那头金色长发称的起一句美色蛊人。
金色的头发高盘半扎,露出的眉眼眉目柔情,三七分的刘海,两侧内弯垂在肩颈,一双极淡的蓝色眼睛神色像悲天悯人的仙人。
黑恢复古风格的咖啡店,凌俞站在店门前,脚下的护栏挂着一把透明伞,雨水形成雨幕而他被隔离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