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树叶被风吹的簌簌作响,太阳还是那么刺眼,只是空气并没有之前那么闷热。
沈知秋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前的是一片陌生的环境,她下意识的想要坐起身,但腰部的酸痛刺激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隐隐约约的记得,在眼前一片昏暗,意识逐渐模糊,即将向后摔倒的时候,有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托住了自己的腰间,透过模糊的视线好像看到了一张担忧的脸。
随后身体一轻,自己被对方抱了起来,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她轻轻勾起唇角,我赌赢了,你终究不会看着我不管的。
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安静得让人心慌。
果然,尽管如此,你还是在躲着我。
刚刚亮起的眸光又一点点黯下去,像燃尽的烛火。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还能怎么办了。
“你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林清阮拎着刚从食堂打来的午饭站在门口,一眼就撞见床上那人失神望着天花板的模样。
沈知秋闻声转头。当看清来人是林清阮时,这些天积压的所有委屈和难过瞬间涌上心头。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对方走到床边,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用压不住的哽咽轻声道:
“你来了。”
林清阮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把手里的午饭放在床头柜上。
她不敢再看沈知秋的眼睛——刚才推门而入的瞬间,她清楚地看见那双眸子从满满的失落,到看见她时骤然亮起的光,再到此刻盈满眼眶的委屈。
她看见她泛红的眼尾,看见那强忍着不肯落下的泪水,听见那故作平静却藏不住颤抖的声音。
她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上前抱住这个让她心疼的人,说出那句压在心底的“对不起,是我让你难过了”。
可最终,她只是别开视线,轻声说:“先吃点东西吧。”
清炒时蔬,白灼虾仁,山药排骨汤,都是清淡养胃的菜色。
“能起来吗?”
“可以。”沈知秋用手肘支着床铺,慢慢坐起身。
看着摆满桌板的四菜一汤,她忍不住抬眼:“林教官,一起吃吧?”
林清阮明显一怔,没想到对方会邀请她。
“不用了,我吃过了。”她移开视线。
沈知秋也不坚持,轻轻将筷子从中间掰开,把米饭分出一半倒在盖子上,将碗推到林清阮面前。
“林教官,再吃点。”她仰起脸,阳光恰好落在她含笑的眼角,整个人仿佛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清阮接过那半截筷子,筷子太短,她的指尖不得不收紧,这个认知让耳根微微发热。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相触,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动作顿了顿。“谢谢。”她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白色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清阮坐得笔直,注意到沈知秋只挑青菜,也许是二人久违地平静坐在一起,她便不动声色地将鸡肉往沈知秋那边推了推。
“训练期间需要补充蛋白质。”她说得官方,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沈知秋纤细的手腕上。
沈知秋愣了一下,轻轻“嗯”了声,乖乖夹了块鸡肉。
咀嚼时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林清阮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吃过午饭后,两人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沉默在开始在两人之间弥漫。
林清阮推开椅子站起来,木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
“林清阮。”
沈知秋的声音从身后追来。林清阮的脚步在门边顿住,她没有回头,视线低垂,定格在自己鞋尖前那片光洁的地板上。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沈知秋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她望着林清阮僵直的背影,眼圈微微泛红,“你到底在怕什么?”
林清阮的肩线骤然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蜷握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她依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林清阮,你可不可以不要......”
短促的敲门声截断了她的话。
......再推开我了。她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只觉得满口苦涩。
一名学员推开门缝:“教官,您的手机落在训练馆了。刘教官让我顺便问一声,下午的训练您还参加吗?”
“我等下就过去。”林清阮接过手机,声音已经恢复平日的稳定。
待房门关上,她才终于转向沈知秋。她的目光在沈知秋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随即移开,落在旁边的椅子上。
“好好休息,”她重复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几天的训练,暂时停止。”
“我已经没事了。”沈知秋看着她,试图捕捉她的视线。
林清阮没有回话,“能走吗?我送你回宿舍。”
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路上缓缓移动。
从医务室到教官宿舍这段不远的路,她们走得很慢,中间始终隔着一步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脚步声在空旷的路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秋。”林清阮的声音很轻,却让身旁的人肩头微微一颤。
“嗯。”
“对不起。”林清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斑驳的树影上,“我知道这些话很残忍,但我不能不说。”
沈知秋的指尖悄悄蜷进掌心。她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的每一个字,理智在尖叫着阻止,让她不要讲,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对你,不该做出那些让人误解的事。”林清阮的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却又异常坚定,“我的道歉或许只会让你更困惑,但现在的状态对我们都是折磨。”
她终于转向沈知秋,这次没有闪躲,而是直直望进那双渐渐泛红的眼睛,目光深得像要把这一刻看进心底。
“以后,我不会再逃避与你的接触,但也不会再做出任何超出教官身份的举动。”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