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我的白月光是受害者 > 第40章 无端的恶意

第40章 无端的恶意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把自己那幅歪歪扭扭、纽扣粘得乱七八糟的画往前一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好看有什么用?手巧有什么用?有些人啊,就是命贱,再打扮也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这些东西给她,真是白瞎了。”

空气瞬间凝滞。

沈知秋穿针的手顿住了,指尖捏着的那根细针,变得像有千斤重。她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玲姐旁边那个羊角辫立刻接话,声音尖细:“就是!玲姐说得对!她不就是会拍马屁吗?哄得阿姨把好东西都给她!”

“看她那副清高的样子,好像谁都看不起似的。”

议论声像蚊蚋一样嗡嗡响起,并不激烈,却带着冰冷的毒刺,从四面八方钻进沈知秋的耳朵里。

她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只是那只原本要固定最后一片“翅膀”的贝母纽扣,从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滑落,“嗒”的一声轻响,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玲姐的脚边。

玲姐弯腰捡起那颗纽扣,在手里掂了掂,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看着沈知秋僵硬的背影。

“哟,掉了?不要了?”

沈知秋的脊背挺得笔直。

终于,她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然后把那幅几乎完成的、流光溢彩的纽扣蝴蝶画,轻轻地、却是决绝地,反面朝上扣在了桌子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整个手工教室彻底安静下来。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站起身,默默地走到教室角落,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慢,背影单薄而倔强,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筑起一道无形的墙,隔绝掉所有伤人的声音。

从那一天起,福利院里那个曾经会发出清脆笑声、眼睛像月牙一样弯起来的沈知秋,仿佛真的随着那只被扣下的蝴蝶,一起被封印了起来。

她不再主动展示任何“灵巧”,手工课交上去的东西变得平庸。

她不再轻易微笑,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看着地面。

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回避镜子和任何能映出倒影的东西。

阳光依旧会落下,槐树的影子依旧每天移动。

只是那个坐在光影里的孩子,把自己藏进了更深的阴影之中。

她开始明白,在这里,“不同”本身就是一种罪。而她的善良与温柔,成了最容易被攻击的软肋。

那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寒风像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福利院的暖气不足,孩子们大多挤在活动室里,靠着彼此的身体取暖。

气氛有些特别,因为第二天,将有一对看起来条件很好的夫妇要来参观,据说,是想领养一个女孩。

空气里漂浮着一种微妙的、压抑的兴奋与紧张。每个适龄的女孩都在暗自期待,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沈知秋蜷在靠窗的旧沙发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摇晃。

她心里也有一丝极淡的希冀,像风里残存的最后一片叶子,摇摇欲坠。

她也想有一个家,有会固定叫她“秋秋”的爸爸妈妈。

小文挨着她坐着,手脚冰凉,不停地搓着。她比沈知秋更紧张,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又飞快地收回来。

“秋秋,”小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安的颤抖,“你说……他们会选谁?”

沈知秋转过头,看到小文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她把自己怀里一个有些旧却还算暖和的热水袋默默塞到小文手里,轻声说:

“不知道。”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种试图安抚朋友的善意。

小文紧紧抱住热水袋,像是抱住一根浮木。“我希望是我们俩中的一个,”她喃喃道,眼神却有些闪烁,“反正……反正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谁被选上都好,对不对?”

沈知秋看着她,点了点头,嘴角努力想弯起一个让她安心的弧度,但最终只是牵动了一下。

她心里那片冰冷的湖,似乎因为这句“最好的朋友”,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流。

然而,第二天下午,参观结束后,风暴来临了。

那对夫妇最终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只是温和地表示需要再考虑。

玲姐显然心情极差。她和她的小团体围在活动室的角落,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可能的“竞争者”。

最后,定格在了依旧并肩坐在沙发上的沈知秋和小文身上。

玲姐走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前,视线先在沈知秋脸上停留片刻,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厌恶,然后,转向了脸色煞白的小文。

“小文,”玲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昨天是不是帮王阿姨洗了被子?我好像看到……某位‘小公主’的被子,特别干净呢。”

这是明目张胆的诬陷。沈知秋昨天根本没有洗过被子。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小文身上。沈知秋也看向她,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她以为小文会立刻摇头否认。

小文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绞着衣角,骨节发白。她不敢看沈知秋,目光躲闪着,在玲姐逼视和周围好奇的注视下,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我……我……”她的声音像卡在喉咙里。

玲姐往前逼近一步,带着威胁的意味:“说实话哦,小文。我们可是都看见了。是不是有人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偷懒耍滑,把活儿都推给你了?”

这是一个选择题。是坚持事实,保护她口中“最好的朋友”,然后承受玲姐团体后续无尽的孤立和刁难?还是……顺势而下,加入更“强大”的一方,以求自保?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沈知秋看着小文剧烈挣扎的侧脸,看着她逐渐失去血色的嘴唇,心里那片刚刚泛起的暖流,一点点冻结。

终于,小文猛地抬起头,却不是看向玲姐,而是飞快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歉意瞥了沈知秋一眼,然后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玲姐,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是……是她让我帮她的。” 声音细若蚊蚋,却像惊雷一样在沈知秋耳边炸开。

“她说她手冷……”小文补充道,试图让这个谎言听起来更合理,却只让它显得更加苍白和残忍。

玲姐脸上露出了胜利的、残忍的笑容。她满意地拍了拍小文的肩膀,仿佛在嘉奖一个终于认清形势的部下。

周围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唏嘘和低笑。

沈知秋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小文,看着那个昨天还和她分享同一杯热水、说她们是“最好的朋友”的小文。

她看着小文在说出那句话后,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以及那下意识躲闪的、充满愧疚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争辩,甚至没有泪水。

沈知秋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冻僵了四肢百骸。

她一直知道玲姐她们的恶意,那是来自外部的风雨。她筑起心墙,试图抵挡。

可她从未想过,这风雨会从她唯一信任的、向她敞开过的那扇窗户里,倒灌进来。

她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个提线木偶。

她没有再看小文一眼,也没有看玲姐和任何人,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出了活动室。

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被冰雪彻底覆盖、再也发不出任何芽来的植物。

从那一刻起,福利院里那个会对人露出温柔笑意、眼中尚有星光的沈知秋,彻底死去了。

阳光再也照不进她的眼底,因为她自己,亲手关上了那扇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