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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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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间,青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立于前方石阶尽头,手持白玉拂尘,衣袂在灵风中微微飘动。

他目光如古井深潭,邃远地注视着相携而来的两人。

“叩心路千重万障,”老者的声音似古寺晨钟,沉浑悠远地在山间回荡,“你既已明心见性,证得本真。余下的路,不必再跪了。”

裴观野缓缓起身,将谢桉护在身后,执礼依旧恭敬:“前辈。”

老者的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裴观野额间那道尚在渗血的伤痕上:

“以帝王之尊,甘为一人跪叩百余级石阶。这份诚心,天地可鉴。”

他侧身让开通路,拂尘轻指草庐深处:“且随我来。你们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谢桉望着老者深邃的眼眸,心头豁然明朗——

这一路的跪叩,不只是求见的仪式,更是裴观野以最古朴虔诚的方式,向天地昭告他那颗不容置疑的真心。

老者引二人步入草庐。

屋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道法自然的韵味。一方青石炉中,灵火静静燃烧,粗陶壶口氤氲着袅袅水雾,散发出清心宁神的香气。

他示意他们在蒲团落座,目光最终凝在谢桉身上。

“小友可知,你为何能往来两界之间?”

谢桉眸光微动,轻轻摇头。这个问题困扰他已久,每次穿越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身不由己。

“因你本非此世之人。”老者执起案上玉笔,笔锋在素宣上顿下,墨色缓缓晕开圈圈涟漪,“虽在此界浸润二十余载,魂魄将稳,然前次魂归故里,已损根本。如今两界壁垒于你而言,薄如蝉翼。”

他抬眸,目光似能洞穿时空:“恰如浮萍无根,终被另一处漩涡捕获——也就是他所在的世界。”

老者不再多言,腕间轻转,笔锋陡然如龙蛇起陆。

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深宫重阙,朱墙映着未干的血色,另一个“裴观野”立于血泊之中,玄甲蒙尘,手中长剑拄地,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戾气。

最惊心的是那道穿透墨痕的眼神——淬着冰,凝着雪,却在万丈孤寂中燃着一簇不灭的执火。

笔尖悬停于眼眸处,一滴墨汁将落未落。

“此境你当识得。”老者声若松涛,“是劫是缘,皆在你这双看过千山万水的眼睛里。”

“他不甘。”老者搁下笔,指尖轻抚画中人的身影,“与你身侧之人容貌无二、身份相同,却永隔云泥。见你身边人得沐清辉,此念已成心魔。”

裴观野拳心紧握,骨节泛白,眸色沉如深渊:“如何斩断?”

“斩不断,”老者抬目,“却可重塑。”

他自袖中取出两段殷红丝绳,那绳上隐隐流动着金色符文。

示意二人伸出手腕,老者将红绳分别系上。

“此乃‘同心结’。”老者声如沉钟,“以尔真心为引,重续因果之丝。自此两界无由分,彼身再难夺汝命。”

他的目光定在裴观野面上,渐转凝重:

“然此法有一险——因果重塑之际,汝将承彼所历之痛、所饮之殇。那些身死魂碎之劫,那些永夜无光之绝望......”

“我愿意。”裴观野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我亦是。”谢桉轻声应和,手指悄然收紧。

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煎熬。

当老者开始念动古老咒语,裴观野的脸色骤然褪去血色。他仿佛被拖入了一个痛苦的漩涡,亲身浸入谢桉在异世界的每一寸苦楚——

他看见年幼的谢桉在孤儿院冰冷的走廊里,因受院长的格外喜欢而被其他孩子孤立,只能独自蜷缩在靠窗台下漏风的那个床位;

看见少年时的谢桉因过分出众的容貌,不得不时刻警惕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有人为了逼他就范,恶意搅乱,让他失去了来之不易的兼职;

看见谢桉为了省钱,连续三天只靠便利店打折的面包充饥,就着涩口的自来水艰难下咽;

看见他在高中时被心怀不轨的男老师单独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看见谢桉初入职场时,因业绩斐然而被造谣靠关系上位,看着那些恶意的中伤如何毁掉他辛苦争取来的机会......

他更看见谢桉回到自己的世界后,那些在陌生屏幕前长久凝视的酸涩,独自穿行在街头的彷徨,以及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却无人可诉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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