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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夺舍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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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残烛摇曳,昏黄的光将萧珩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是隐忍的绝望,一半是未熄的戾气。

【你的时间不多了。】

代号012的机械音骤然刺入脑海,冷硬如冰锥凿骨,

【萧瑾已扫清障碍,谢桉新封燕王,你若再迟疑,只剩万劫不复的结局。】

萧珩猛地攥紧腕间冰冷的锁链,指节泛出骇人的惨白,声音里压着濒死困兽般的颤抖:

“要我在父皇面前自陈罪状?这与亲手抹脖子何异!”

【愚昧。你本就已是将死之人。】

012的声调毫无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可我若只认下那些已被查实的罪名,至少能换母妃一线生机……”他的声音渐弱,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信的侥幸。

【你以为她还能活?】

012毫不留情地截断他的话,

【宸贵妃当年树敌无数,如今失势,宫中之人只需一人一口唾沫,便足以将她淹死。你当真指望那些趋炎附势的奴才容她苟活?】

【赌一把,我助你。正因这招看似自寻死路,才无人会防备。】

机械音顿了顿,透出一丝算计,

【你以父子之情求见,陛下病体未愈,情绪激荡时,周身帝王之气自会生隙——那便是我唯一的机会。】

萧珩霍然起身,身上的囚衣早已被尘土与血污染得斑驳,在昏暗中泛着沉郁的灰光。

腕间粗重的锁链随动作拖拽在地,发出“哐当哐当”的钝响,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他焦躁地踱步,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杂乱无章,喉间滚出沙哑的问:“若败?”

【共赴黄泉。】012的回应里裹着赤裸裸的威胁,【你以为自己还有退路?横竖都是死,不如搏那一线渺茫生机。】

这句话如淬毒的匕首,精准刺穿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眼前瞬间闪过诸多画面:

萧瑾那双鹰隼般阴鸷的眼、谢桉宁折不弯的挺拔脊梁、父皇掷下圣旨时冰冷的斥责,还有母妃在冷宫中枯坐的佝偻身影。

自古帝王多薄情,既然父王先失仁心,便休怪儿子不念孝悌。

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寒意刺骨如裹寒冰。

良久,萧珩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字字沉重:“……依你。”

【明智之举。】

012的机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得逞的意味,

【记住,所谓父子之情,便是你明天最锋利的刀。】

萧珩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里淬着怨毒:

“就以‘最后一次父子谈话’为名。我倒要看看,当他听闻自己亲手选定的储君,这些年暗地里的所作所为时,会是何等表情。”

烛火突然“噼啪”一声爆响,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如索命的鬼魅。

那个曾温润如玉的储君早已死在了权力倾轧的夹缝里,此刻站在这儿的,不过是个被逼到绝境、不惜押上一切的赌徒。

“待你控制住父皇,”萧珩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贪婪,“我要燕王府上下,满门抄斩。”

【如你所愿。】012的机械音首次染上类似愉悦的波动,【那么……好戏开场。】

一场弑父弑君的阴谋,便在这摇曳的烛火中,悄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殿外,卯时梆子声遥遥传来,悠长而凄凉,像一首提前奏响的挽歌。

紫宸宫内,明黄御案上摊着一封染血的书笺,老皇帝萧烁泽指腹摩挲着字迹,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郁。

皇后立于侧,珠翠环佩随着急切的劝说微微颤动:“地牢阴秽潮湿,太子罪证早已确凿,陛下万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

皇帝却缓缓抬手,声音里透着一丝难掩的疲惫:“终究是朕的儿子,最后一面,该见。”

坤宁宫内,皇后端坐凤椅,凤目含霜,厉声吩咐:“私递血书,惑乱圣心,拖下去杖责五十,再发去苦役处!”

宫人哭求声中,殿门被轻轻推开。萧瑾一身亲王常服,缓步而入,衣料垂落间不见半分急色。

他依礼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见他,郁气稍泄却仍有忧色:“你来了正好,你父皇偏要去地牢见那逆子,此去凶险难料!”

萧瑾直起身,眸中不见慌乱,只淡淡道:“父皇心意已决,强行劝阻反倒惹他烦心。”他抬手示意宫人退下,语气添了几分沉稳,

“儿臣已让人在牢外布了暗卫,地牢内外皆在掌控之中。二哥若安分,便了了这父子情分;若敢异动,自会有人处置。”

地牢深处,湿冷的空气裹着腐朽的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烁泽隔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望着栏内那个他曾倾注毕生心血、寄予无限厚望的儿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父皇。”萧珩缓缓抬眼,那双曾被赞“肖似朕年轻时”的眼眸,此刻赤红如血,燃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儿臣有些藏在心底多年的话,今日再不说,只怕再无机会了。”

萧烁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阵阵刺痛,语气却冷硬如铁:“事到如今,你还有何颜面与朕‘谈心’?”

萧珩低低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格外瘆人。他按着012的指令,开始一字一句“剖白心迹”。

起初还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痛,可当谈及两年前与母妃合谋在汤药中下毒时,语气已变得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旁人的琐事。

“宫宴上,儿臣本想设计柳贵人与谢桉私通,借秽乱宫闱之名除掉谢桉……可惜功亏一篑。”他抬眼直视着萧烁泽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扭曲的笑意,

“至于燕王府通敌叛国的证据,自然也是儿臣一手伪造。还有北狄那边,儿臣用边防布防图,换来了他们支持我登基的承诺……”

他越说越快,语速急促得近乎癫狂,像是要将所有肮脏的罪孽尽数倾泻,狠狠砸向眼前这个赋予他生命与尊荣的男人。

萧烁泽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最后彻底褪尽血色。他猛地向前踉跄一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冰冷的铁栏,手背上青筋暴起。

“席玉——!”这一声嘶吼泣血般凄厉,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你的字是朕亲手所取!盼你如美玉般温润端方!你竟……竟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你辜负了朕!辜负了天下!”

“温润如玉?!”萧珩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引燃,猛地扑到铁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

他瞪着萧烁泽,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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