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桉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吻上他的唇。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迎合。
既然找到了破局之法,那便好好利用。他要借着这片刻自由,筹谋彻底摆脱控制的未来。
烛火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摇曳生姿。谢桉心中,一个大胆计划正悄然成型。
自那夜后,谢桉开始有意无意制造与裴观野独处的机会。
议事结束后,他会“恰好”路过裴观野的寝殿;深夜,他会以商讨军务为由留在对方房中。
每一次肌肤相触,他都能清晰感受到脑海枷锁的松动。起初只是短暂间歇,后来连系统的机械音都开始断断续续,似受强烈干扰。
这夜,当裴观野再次将他拥入怀中,谢桉敏锐察觉到异样——
系统的存在感竟完全消失了。不是往常的减弱,而是彻底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死寂。
他难得地怔住。
“怎么了?”裴观野敏锐捕捉到他瞬间的僵硬。
谢桉没有回答,只是试探着在脑海中呼唤系统,毫无回应。那片一直笼罩着他的阴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认知让他心跳加速。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裴观野,突然伸手抚上对方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灼热,与脑海中难得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今绥?”裴观野微微蹙眉,显然觉出他今夜格外异常。
谢桉忽然笑了,那笑容并非平日带算计的假面,而是真切从眼底漾开。
他主动仰头吻上裴观野的唇,这一次,不为任务,不为对抗系统,只因他想这么做。
烛火噼啪作响,在墙上投下缠绵身影。
谢桉在情动间隙,细细感受着这份难得的自由——没有系统监视,没有任务胁迫,只有眼前人真实的体温与心跳。
但理智很快回笼。他知道这份自由是暂时的,一旦离开裴观野,系统很快会重新占据脑海。可这短暂解脱,已让他看到希望。
“观野。”他在对方耳边轻声唤,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若有一日……我做了身不由己的事……”
裴观野动作微顿,深邃眸子凝视着他:“那就告诉我原因。”
“若我不能说呢?”
“那就等你能说的时候。”裴观野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长发,“我永远在这里。”
这句话让谢桉心头一颤。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对方颈间,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夜深时,裴观野已然睡去,谢桉却毫无睡意。他轻手轻脚起身,披衣走到窗边。月光如水,洒满寂静庭院。
果然,随着与裴观野距离拉远,脑海中系统的存在感又开始逐渐清晰。但这一次,谢桉不再绝望。
他回头看了眼榻上安睡的身影,唇角勾起清浅弧度。
既然找到了克制系统的方法,接下来,便是要想办法将这暂时的解脱,变为永久的自由。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着坚定光芒。这场他与天命的博弈,终于迎来转机。
虚空中,系统012剧烈震荡,原本稳定的能量流此刻紊乱不堪。
它在谢桉意识海中遭受的重创远超预估,那个本该轻易抹杀的变数,竟借助气运之子的力量一次次挣脱控制。
【重新计算路径……错误……错误……】
机械音断断续续,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躁。
就在012准备强行突破谢桉的精神防御时,它调转感知,捕捉到了萧珩强烈的求生欲。
【检测到气运之子情绪剧烈波动……能量契合度78%……】
012虚弱却精准地锁定了目标。它剩余的能量已不足以强行控制谢桉,而即将在明日问斩的萧珩,成了绝佳宿主。
昏暗的牢房里,萧珩正对着摇曳的烛光,忽然一阵眩晕袭来。恍惚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想保住你的太子之位吗?想杀了谢桉吗?】
他猛地环顾四周,却只见空荡荡的牢房。就在他以为是幻听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从高高在上的储君沦为狱卒都能欺辱的阶下囚,你若不做点什么,明日便是死期。】
萧珩脸色煞白,颤抖着扶住冰冷的案几:“谁……谁在说话?”
【我是谁不重要】
012的声音带着蛊惑,【重要的是与我合作,你不仅能铲除所有异己,保住太子之位,还能早日登基。】
夜色如墨,雨声淅沥。
燕州,邺都。
谢桉是被一声惊雷炸醒的。
窗外惨白的电光一闪,随即滚雷轰隆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他猛地睁开眼,胸口一阵心悸,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脑海中那个如影随形的系统012,自昨夜起竟陷入了彻底的死寂。这异常的宁静,比任何尖锐的警告都更令人不安。
“……观野。”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声音在雨声中显得轻而紧绷。
身侧,裴观野几乎是应声而动。长臂一伸,便将人严丝合缝地揽入怀中,温热的掌心稳稳贴住他微凉的后心。
“嗯。”他低应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下颌轻蹭过谢桉的额角,“被雷惊着了?”
谢桉无法言说那源于“系统”的异常,只能闭上眼,将额头抵在他坚实的颈侧,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又一道闪电撕裂夜幕,将室内映得雪亮。紧接着——
“轰隆!!”
雷声比先前更近、更响,仿佛就在屋顶炸开。
谢桉的身体在这一刻骤然绷紧。
裴观野立刻察觉了他的惊悸。他没有看向窗外,反而将谢桉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胸口,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耳侧,为他隔绝了部分骇人的雷声。
“只是雷雨。”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沉稳如山,“我在这里。”
窗外雨声哗啦啦地笼罩了整个天地。而在这方小小的床榻之间,他沉稳的心跳声,成了穿透雨幕最令人安心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