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地点,是张博涵和阮振华一起定的。说是“一起定的”,其实过程相当狼狈。
两人坐在客厅里,对着手机翻了一个下午,马尔代夫太晒,意大利去过了,希腊也去过了,巴黎太闹。
张博涵翻了几百张照片,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你说去哪?”
阮振华端着茶杯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
两人沉默对坐。最后张博涵拿起手机,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最豪华的婚礼场地。
然后她点进一个页面,看了看,把手机递过去:“这个。”
阮振华接过来——迪拜,帆船酒店。
他看了几秒钟,说:“行。”两人终于达成一致,同时松了一口气。
*
五月,迪拜。
帆船酒店矗立在阿拉伯湾的人工岛上,通体白色,顶部是巨大的钢结构帆船造型,在蓝得发烫的天空下像一艘正要起航的船。
酒店的露天平台伸出海面,脚下是透明的玻璃,低头能看见海水拍打着支柱,泛起白色的泡沫。
阮宁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件白色休闲西装,还没穿。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金色里。
庆泊屿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水珠蹭了阮宁一脖子。
“你头发没吹干。”阮宁偏头看他。
“不想吹了。”庆泊屿把他抱紧了点蹭了蹭。
“那你自己湿着,别蹭我。”
“就要蹭。”
阮宁笑着躲,没躲开。他伸手推开庆泊屿的脸,庆泊屿笑着退开一步,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两下。
阮宁看着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笑什么?”庆泊屿疑惑道。
“笑你像个傻子。”
“那你是傻子的老婆。”
阮宁笑着踹了他一脚。
庆泊屿笑嘻嘻的走进房间把西装拿过来替他披上,然后退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不愧是我老婆,穿什么都帅。”
“就这?”阮宁挑眉。
庆泊屿想了想,认真地说:“全世界最帅。”
阮宁笑着摇头,低头扣扣子。庆泊屿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把轮廓镀了一层金色,卷发蓬松地堆在额前,睫毛垂着,嘴角弯着。
庆泊屿看了几秒钟,忽然开口:“哥哥,你今天真好看。”
阮宁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耳朵红了,没说话,继续扣扣子。
*
五月二十日,婚礼。
婚礼在酒店的露天平台上举行。平台伸出海面,三面环水,脚下是玻璃,透过玻璃能看见海水在下面翻涌。
平台四周摆满了白色和金色的花,花茎上缠着细细的灯带,还没到晚上,灯没亮,但那些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发着光,如同镀了一层金粉。
阮宁和庆泊屿一起走。他们从平台这一头走向那一头,他们的白色西装在阳光下发着柔和的光,像个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阮振华坐在第一排,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被海风吹得眯起眼睛,笑着拍手。张博涵坐在他旁边,戴着一顶草编帽,嘴角弯着,难得没有挑刺。庆明远坐在她旁边,难得穿了一身浅色的衣服,被迪拜的太阳晒得有点出汗,拿纸巾擦了擦额头。
沈亦坐在后排。他是阮宁的表弟,小一岁,现在在米兰读设计,听说表哥要在迪拜办婚礼,直接飞过来了。他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笑起来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坐下就举着手机拍照,嘴里嘀咕着“这也太豪华了吧”。
陈勉站在两侧,等阮宁和庆泊屿走到平台中间的时候,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把花瓣,扬手撒了出去。
花瓣被海风吹得到处都是,落在阮宁的白西装上,落在庆泊屿的肩上,落在玻璃地面上,有几片飘到了海里,浮在水面上。
周予安站在陈勉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撒花。陈勉撒完冲他笑了笑,周予安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干嘛?”陈勉问。
“你看看你的手。”
陈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红了,不知道是什么花,染了一手。
他接过纸巾擦了擦,一边擦一边说:“你怎么不早说?”
周予安推了推眼镜:“你摘花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但我没来得及。”陈勉瞪了他一眼,周予安面不改色地扶了扶眼镜。
Daniel举着手机站在最前面,一边录一边用中文喊“新婚快乐”,发音比上次准了不少,至少不是“好菜好菜”了。他旁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是他在纽约的朋友,被他拉来凑热闹的。男生举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低头看了看,抬头对Daniel说了一句什么,Daniel笑着点了点头。
红毯走完,陈勉开了香槟。“砰”的一声,木塞飞出去差点打到沈亦。
沈亦一偏头躲过去了,笑着说:“差点破相。”
陈勉:“破相了正好,省得谈恋爱。”
沈亦笑着回了一句:“我不用谈,我行情好。”周围人笑了。
庆泊屿倒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阮宁,碰杯,一饮而尽。然后他把杯子一扔,弯腰一把抱起阮宁,在玻璃平台上转了一圈。
阮宁笑着拍他的肩:“放我下来!”周围笑成一片,陈勉在旁边喊:“哇哦!庆泊屿好腰!”
*
中午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饭。餐厅有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外面就是阿拉伯湾,海水蓝得发亮,阳光从水面反射上来,在餐厅的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水纹。
长桌上摆满了阿拉伯烤肉、海鲜、藏红花米饭、椰枣、甜得发腻的阿拉伯甜点。
大家都在抢吃的。
Daniel为了最后一块烤羊排和沈亦进行了一场严肃的外交谈判,沈亦用一碟椰枣换走了羊排,Daniel吃完羊排发现椰枣被陈勉拿走了,追着陈勉在餐厅里跑了一圈。
江砚则端着盘子站在窗边一边吃一边看,被迟煜从身后环住,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椰枣。
江砚嚼了两口,皱了下眉头:“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