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病房里的青提信息素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有形。阮宁的后颈更烫了,腺体在疯狂跳动,蜜桃信息素拼命想往外涌。他用力压着,指节都攥白了。
庆泊屿看着他,又皱了皱眉。
“愣着干嘛?”他说,声音有点哑,带着易感期特有的不耐烦,“抑制剂在床头。”
阮宁站在那儿,没动。
庆泊屿等了两秒,没等到他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
阮宁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是护士。”
庆泊屿愣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人——清瘦,好看,眼眶有点红,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不是护士,那他是谁?
“哦。”庆泊屿说,“抱歉。”
阮宁看着他,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吗?”
庆泊屿的眉头又皱起来,他看着阮宁,认真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我们认识吗?”
那一刻,阮宁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在胸腔里,碎得无声无息。
他低下头,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感狠狠压下去。眼眶热了,他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尾已经红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不该待在这里。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们是大学同学。”
庆泊屿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点点好奇。
“哦。”他说。
然后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苹果,看向阮宁:“你吃苹果吗?”
阮宁看着庆泊屿手里的苹果,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陌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庆泊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又伸手去拿水果刀。
阮宁看着他削苹果的动作,笨拙但认真,削下来的皮歪歪扭扭的,和以前一样。
以前他也给自己削过苹果,削得一样丑,还得意洋洋地说“我削的苹果特别甜”。
阮宁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庆泊屿削好苹果,切了一半,递给阮宁。阮宁接过来。
“谢谢。”
“不客气。”庆泊屿说完,自己也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人一半苹果,安静地吃。病房里只有轻轻的咀嚼声,和青提信息素若有若无的浮动。
过了一会儿,庆泊屿忽然开口:“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他抬头看他。
庆泊屿看着前方,目光有点茫然,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谁?”阮宁问。
庆泊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眉头微微皱着,“这个人很模糊,但我觉得……他对我很重要。”
阮宁没说话,他看着庆泊屿,看着他那双茫然的眼睛,看着他在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样子。
手里的苹果忽然有点拿不住了。
“嗯。”他轻声说。
庆泊屿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点探究:“你知道是谁吗?”
阮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摇摇头:“不知道。”
庆泊屿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没再问。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靠在床头,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阮宁坐在旁边,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慢慢移动,从那一线变成了一小片,落在床尾。
阮宁手里的苹果吃完了,他站起来。
“我该走了。”他说。
庆泊屿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好。”
阮宁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然后他回头,看向床上那个人。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眯着眼,表情很平静。青提信息素还在浮动,但他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阮宁看着那张脸,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还是那么白,那么亮,消毒水的气味飘在空气里。
阮宁靠在墙上,闭着眼,大口喘气。眼眶里的东西终于忍不住了,滑下来,凉凉的。
病房里,庆泊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微微皱着。
他总觉得……那个人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苹果核。
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很远的地方,看不清楚。
他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
算了。
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躺下来,闭上眼睛,青提信息素慢慢平复下来。
他睡着了。梦里,有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觉得,那个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