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会有后遗症。失忆、认知障碍、情绪障碍,都有可能。具体要看损伤的区域和程度。”
陈勉愣了一下:“失忆?”
“对。如果记忆中枢受损,可能会遗忘部分或全部的记忆。”
陈勉和周予安对视一眼,然后陈勉忽然说:“太好了!”
医生看着他,一脸疑惑:“什么太好了?失忆有什么好的?”
陈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解释:“不是,医生您听我说,他不是……他之前喜欢一个人,喜欢得要死要活的,但是那个人走了,他们分开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借酒消愁,天天玩命,我们怎么劝都没用。如果他真的能忘掉……”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太对,声音越来越小。
医生看着他,表情复杂。“失忆不是解决感情问题的方式。”医生说,“而且就算失忆,也可能只是部分失忆,或者以后会恢复。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陈勉点点头,不说话了,周予安在旁边叹了口气。
又过了半个小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张博涵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庆明远。她的妆是花的,眼睛是红的,显然是接到电话后一路赶来的。庆明远在旁边扶着她,脸色也很差。
“人呢?”张博涵问,“我儿子呢?”
“阿姨,手术结束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周予安迎上去,“现在在ICU观察,还不能探视。”
张博涵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出车祸……”
庆明远扶住她,低声安慰了几句。
张博涵忽然抬起头,看向周予安:“他为什么会去飙车?他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
周予安沉默了,陈勉在旁边开口:“阿姨,他这段时间……一直不太开心。”
张博涵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就是……自从那个人走了之后,他就一直这样。喝酒,飙车,不睡觉,不上课。我们劝了,没用。”
张博涵的脸色变了。她想起那天晚上庆泊屿打来的电话,想起他在电话里吼的那句“我离不开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要是真的喜欢你,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他要是真的在乎你,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这种人不值得。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紧,指甲掐进肉里。庆明远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
纽约,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阮宁坐在图书馆里,正在写一篇论文。Daniel坐在他对面,戴着耳机听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忽然,阮宁手里的笔掉了。他捂住心口,眉头皱起来。
Daniel摘下耳机:“怎么了?”
阮宁没说话。
刚才那一瞬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那种疼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消失。
“阮宁?”Daniel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阮宁摇摇头,慢慢松开手,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像来时一样突然,去得也毫无痕迹。
“没事。”他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Daniel看着他,不太信:“真的?”
“真的。”阮宁弯了弯嘴角,“你回去坐吧,我继续写。”
Daniel将信将疑地回到座位上,戴上耳机,但眼睛还时不时往这边瞟。
阮宁低头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他想起了什么,但又觉得太荒谬。相隔半个地球,怎么可能?
巧合吧。一定是巧合。他把那点不安压下去,继续敲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