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张博涵的声音传来,平静得近乎冷漠:“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庆泊屿吼出来,“你去找他,你威胁他,你让他出国,你还把我限制了!妈,你为什么要这样?!”
张博涵深吸一口气:“妈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庆泊屿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让我失去他,叫为我好?”
“他配不上你。”张博涵的声音硬起来,“他那家庭,他那情况,他以后能给你什么?你能想象你一辈子跟着他往医院跑吗?”
“我愿意!”庆泊屿喊,“我愿意跟他往医院跑,我愿意陪他熬,我愿意——”
“你愿意有什么用?”张博涵打断他,“你才多大?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你知道被拖累是什么感觉?妈比你多吃几十年饭,妈看人比你准——”
“你看人不准!”庆泊屿的声音在发抖,“他那么好,那么好……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
“他要是真的那么好,”张博涵的声音冷下来,“他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庆泊屿愣住了。
“他要是真的喜欢你,怎么可能你说几句话他就走了?”张博涵一字一字地说,“他要是真的离不开你,怎么可能为了任何原因放弃你?他要是真的把你当回事——”
“妈!”庆泊屿打断她,“是你拿他妈的命威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又怎样?”张博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考验一个人,就要看他面临选择的时候怎么选。他选了他妈,没选你。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心里,你从来就不是第一位。”
庆泊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儿子,妈知道你现在难受。”张博涵的声音软了一点,“但长痛不如短痛。这种人不值得,早晚你会明白的。”
“你闭嘴。”庆泊屿的声音发抖,“你凭什么说他?你凭什么——”
“庆泊屿。”张博涵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你给我冷静。他要是真的喜欢你,怎么可能这么对你?他要是在乎你,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他要是有半点舍不得你——”
“够了!”庆泊屿吼出来,“我不想听!”
他挂了电话。
手机砸在地上。
他蹲在那里,抱着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些话,一字一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他要是真的喜欢你,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他要是真的在乎你,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他要是真的把你当回事——
“别说了。”他哑着嗓子,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别说了……”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阮宁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里。
*
深夜,陈勉家的门被砸得震天响。
陈勉骂骂咧咧地打开门,看见庆泊屿站在门口,眼眶红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卧槽?”陈勉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庆泊屿没说话,直接撞开他走进去。
周予安也在,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见庆泊屿的样子也愣住了。
“老庆?”
庆泊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就往嘴里灌。
陈勉和周予安对视一眼,都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
灌了半瓶,庆泊屿把酒瓶往茶几上重重一放,红着眼开口:“我妈是畜生。”
陈勉:“……”
周予安:“……”
“她把阮宁逼走了。”庆泊屿的声音沙哑,“她去找阮宁,拿他妈命威胁他,让他出国,不准再见我。她把我限制了,我买不了机票,我追不上了……”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她还说……说阮宁要是真的喜欢我,怎么可能这么对我,她说他不够在乎我,她说他不值得……”
他抬起头,眼眶红透,眼泪往下淌:
“你们说,她怎么能这样?她凭什么这么说他?他那么好,那么好是我配不上他,不是他配不上我……”
陈勉和周予安都沉默了。
陈勉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老庆……”
“你不知道他有多好。”庆泊屿哑着嗓子,像是自言自语,“他明明那么难,从来不说。他妈妈那样,他一个人扛着,从来不让我操心。我陪他去医院,他还怕耽误我,让我去打球,他什么都替我想,就是不想自己……”
他捂住脸,声音闷在手心里:“我他妈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周予安推了推眼镜,难得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庆泊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看着面前的酒瓶,声音沙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说,“我不能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