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
周一到周五,阮宁穿梭于学校、实习单位和医院之间。
庆泊屿老实上课,偶尔发消息问他吃了没,晚上有没有空打电话。
周六周日,庆泊屿陪他去医院,两人并肩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护士们看见他们就笑:“又来啦?”
阮宁会点点头,庆泊屿则扬扬手里的保温袋:“今天带了好东西!”
日子像一条平静的河,缓缓向前流淌。
阮宁的实习渐入佳境,带教老师开始让他独立负责一些小选题。
庆泊屿的学业也顺利,偶尔被陈勉拉去打球,回来就跟阮宁吐槽“陈勉那个菜鸡”。
周末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阮宁靠着庆泊屿的肩膀,有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庆泊屿在旁边安静地翻手机,见他醒了就凑过来亲一下:“醒了?饿不饿?”
阮宁通常会摇摇头,然后继续靠回去。
这样的日子,平淡得让人几乎忘记所有的不安。
直到那天。
那天是个周三。
阮宁正在医院陪母亲,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张博涵的。
他走到走廊尽头,接起来。
“小阮。”张博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然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明天下午三点,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阮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阿姨,是有什么事吗?”
“见面说吧。”张博涵顿了顿,“还是上次那家咖啡馆,记得吗?”
记得。
他怎么不记得。
“好。”他说,“明天下午三点。”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起风了。
*
第二天下午,阮宁准时到了那家咖啡馆。
还是那个角落,还是那张桌子。张博涵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见他来了,微微点头:“坐吧。”
阮宁坐下。
张博涵妆容精致,姿态优雅,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她看着阮宁,目光平静。
“上次我和你聊过,你也明白我的意思。”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但这段时间我观察下来,情况并没有好转。”
阮宁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
“小屿每周给你打电话,十次里有八次你都在医院。”张博涵继续说,“你的学业怎么办?实习怎么办?以后的前途怎么办?”
阮宁张了张嘴:“阿姨,我——”
“我实话告诉你吧。”张博涵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你配不上我儿子。”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阮宁愣住了。
“我不是针对你这个人。”张博涵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优秀,你努力,你有担当。但这些,在现实面前不够。小屿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他并肩前行的人,而不是一个被家庭拖累、自顾不暇的人。”
阮宁的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张博涵的下一句话彻底钉在原地。
“你也不想你妈出事,对吧?”
阮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博涵看着他,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你不想你妈就这样……去世,你就听我的。”
阮宁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他盯着张博涵,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但没有。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
“我已经给你办好了出国手续。”张博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阮宁面前,“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你一直想去的学校,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