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泊屿叹了口气,“他让我好好上课。”
陈勉和周予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微妙的笑意。
“行啊,”陈勉往他旁边一坐,搭着他的肩,“咱们庆少爷现在这么乖?老婆一句话就老老实实上课?”
庆泊屿把他手扒拉下去:“滚。”
陈勉也不恼,自己灌了一口酒,忽然叹了口气:“哎,说起来,我都羡慕你。”
庆泊屿看他:“羡慕什么?”
“脱单了啊。”陈勉一脸惆怅,“你看看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怎么就没人要呢?”
周予安在旁边补刀:“你那是没人要吗?你是要的太多。”
陈勉瞪他一眼:“会不会说话?我那叫追求自由!”
庆泊屿被这两人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阴霾散了一些。
陈勉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哎,说真的,小阮同志那么好,你怎么追到手的?”
庆泊屿挑眉:“想知道?”
“想啊!”
“不告诉你。”
陈勉:“……”
周予安在旁边笑出了声。
陈勉指着他,对庆泊屿控诉:“你看看他,周予安这人越来越阴险了,以前不这样的!”
周予安扶了扶眼镜,表情无辜:“我只是笑了一下。”
“你那叫笑?你那叫嘲笑!”
两人闹成一团,庆泊屿靠在沙发里看着,嘴角微微弯着。
手机震了一下。
他立刻拿出来看。
老婆:今天做了几项检查,结果要等明天。我爸让我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老婆:你下课了?
庆泊屿秒回:
下课了,和陈勉他们在一起。你吃饭了吗?
老婆:吃了。
屿屿不爱喝苦茶:吃的什么?
老婆:医院食堂。
屿屿不爱喝苦茶:好吃吗?
老婆:一般。
屿屿不爱喝苦茶:回来我给你做。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条消息:好。
就一个字,但庆泊屿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陈勉在旁边探头:“哟,跟媳妇儿聊天呢?笑成这样?”
庆泊屿收起手机,瞥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陈勉啧啧两声,转头对周予安说:“看见没,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酸死我了。”
周予安难得配合地点点头:“确实酸。”
庆泊屿懒得理他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心里却在想:不知道阮宁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休息,明天检查结果会怎么样。
*
宜昌。
阮宁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一瞬间的恍惚。
妈妈在那间病房里躺着,安安静静的,和过去几年的每一天一样。但医生说,这次不一样了。
“之前的一些基础病,因为长期卧床,现在开始出现并发症。情况不太乐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阮宁记得父亲听完这句话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妈妈的手,坐了一下午。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阮宁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庆泊屿发了条消息:
今天做了几项检查,结果要等明天。我爸让我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发完,他拦了辆车,回了父亲在宜昌的家。
车上,他想起很多年前,妈妈还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也曾经这样坐在车里,妈妈会指给他看路边的店,“那家的包子好吃,明天早上给你买”。
后来妈妈出事,一切都变了。
窗外,宜昌的夜景从眼前掠过,陌生的,熟悉的。
他忽然很想回去。
回上海,回那个有庆泊屿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