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音乐不知何时被人调小了。
江砚他们几个交换了一下心照不宣的眼神,默默退开几步,努力降低存在感,但眼睛里闪烁的八卦光芒可一点没少。
庆泊屿此刻却无暇顾及他们。
怀里的人温软滚烫,像一颗熟透了、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蜜桃,毫无保留地贴着他。
那声带着鼻音的“我好想你啊”,像羽毛搔在心尖最软的地方,让他所有的冷静自持都溃不成军。
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人更稳更紧密地护在怀里,低头看着阮宁迷蒙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嗯,”他听到自己声音沙哑地回应,“我来了。”
怀里的人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又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然后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困”。
庆泊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抬眼看向江砚他们,语气比平时快了些:“他这样不行,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你们……”
“我们没事!一会儿自己回去就行!”江砚立刻接话,眼神诚恳,“阮宁就拜托学弟你了!”
另外两人也连连点头,一副“请务必把他带走好好照顾”的表情。
庆泊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在阮宁还迷迷糊糊搂着他腰的时候,手臂一个用力——
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哇哦……”不知道是哪个室友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
突然的失重感让阮宁惊呼了一声,本能地伸出手臂环住了庆泊屿的脖子,整个人完全陷进了他怀里。
这个姿势让他们靠得更近,阮宁带着酒气的呼吸几乎就喷在庆泊屿的颈侧,痒痒的,热热的。
好轻。
庆泊屿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手臂却抱得更稳。
怀里的人看着不矮,抱起来却没什么分量,骨架纤细,腰肢柔韧,此刻乖顺地靠在他胸前,让他心里涌起想要好好保护和珍藏的冲动。
“走吧。”他低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抱着人转身就往外走。
阮宁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依赖:“去哪呀……”
“我家。”庆泊屿言简意赅,脚步不停。
“哦……”阮宁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这个答案,然后很干脆地接受了,又在他颈窝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声嘟囔,“你家……远吗?我头晕……”
“不远,睡会儿就到了。”庆泊屿安抚道,抱着他穿过走廊,在偶尔路过的服务生好奇的目光中,稳稳地走向停车场。
他将阮宁小心地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阮宁一沾到座椅,就歪着头昏昏欲睡,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庆泊屿看了他几秒,才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庆泊屿小心地将阮宁抱下车,输入密码,推开别墅厚重的雕花大门。
室内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了空旷的客厅。冷色调的装修,极简的线条,缺乏人气的整洁,一切都和门外温柔的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庆泊屿脚步未停,抱着人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他的手臂稳而有力,怀里的阮宁似乎已经完全信赖地沉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绵长。
楼梯上铺着柔软的深灰色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庆泊屿抱着他,一步步踏上台阶,月光透过楼梯间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清辉。
他的心跳,在寂静的别墅里,似乎比平时更加清晰有力。怀里人的重量和温度,是这偌大空间里唯一鲜活的、真实的存在。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主卧门前,庆泊屿用肩膀轻轻顶开门,抱着阮宁走了进去。
主卧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暖黄。
庆泊屿将阮宁小心地放在宽大的床上,正想起身去给他倒杯水,一股异常甜腻浓郁的蜜桃香气,却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
这香气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清甜撩人的浅淡,而是即将迸裂般的饱满汁水感,丝丝缕缕,无孔不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甚至盖过了房间里原本冷冽的香氛味道。
庆泊屿动作猛地僵住,瞳孔骤缩。
这是Omega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强烈外溢。
结合阮宁醉酒后异常潮红的脸颊、偏高的体温和此刻略显急促的呼吸,一个清晰的判断冲进庆泊屿脑海——
他的发情期快到了,很可能就是今晚。
Alpha的本能几乎在信息素袭来的瞬间就被唤醒,一股燥热从小腹窜起,属于青提的冷冽气息也不受控制地开始丝丝缕缕地回应缠绕。
庆泊屿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感和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勉强压下那阵躁动。
不行!
阮宁现在醉酒,意识不清,绝不能在这种时候……
他需要抑制剂!立刻!
“你躺着别动,我马上回来!”庆泊屿语速极快,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紧绷。
他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转身就朝门外冲去,脑子里飞速规划着最近的24小时药店路线。
他的心跳得飞快,一半是因为担忧,另一半……则是那霸道甜香带来的生理性的冲击。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充满诱惑气息的房间。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你去哪里呀?”
床上传来一声含糊的、带着浓浓鼻音的问话,声音软糯黏糊,像裹了蜜糖,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被抛下的委屈。
庆泊屿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声音放得尽可能平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买什么呀……”阮宁似乎努力想睁开眼,但眼皮太重,只掀起一条缝,迷蒙地看着门口那个挺拔却显得有些慌乱的背影。
“抑制剂。”庆泊屿言简意赅,不敢多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甜得发腻的蜜桃香在无声流淌、发酵。
然后,阮宁的声音更轻、更软地飘过来,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困惑和直白:“买抑制剂干嘛呀……”
庆泊屿闭了闭眼,感觉那香气几乎要化作实质,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喉咙发干,尽量用最简单的词语解释:“你的发情期快到了,需要这个。”
又是片刻的沉默。
就在庆泊屿以为阮宁听懂了,或者又昏睡过去,准备再次拉开门时——
“……我可以牵牵你的手吗?”
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近乎可怜的依赖。
庆泊屿的心,像是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瞬间酸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急于离开的冲动,所有被信息素搅乱的理智,都在这一句软乎乎的请求面前,溃不成军。
他缓缓转过身。
床上,阮宁不知何时半撑起了身子,被子滑落一角,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因为醉酒及临近发情期而泛着诱人粉色的皮肤。
他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红,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一只手微微向前伸着,指尖因为无措和期待而轻轻蜷缩。
像只等待被领回家、害怕被再次丢弃的小动物。
庆泊屿所有强装的冷静和逃离计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走回床边,没有去牵那只伸出的手,而是单膝跪在了地毯上,视线与阮宁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