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绕过操场,庆泊屿半扶半抱,把脚步虚浮的阮宁带到校门。
路灯在两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条不肯断裂的线。
“少爷。”一辆车悄然滑到路边,车门自动开启。驾驶座探出一张中年男人的笑脸,“大半夜的,还怕您冻着。”
“黄叔,辛苦。”庆泊屿把阮宁扶进后排,自己跟着坐进,车门合拢,隔绝了外头的潮风。
黄叔叫黄焱,庆家用了二十年的司机,嘴严话少,最懂分寸。
后视镜里,他瞄到阮宁靠在庆泊屿肩上,眉梢微动,却什么也没问。
车子驶出校区,滑进滨江大道。夜色被霓虹切割,阮宁眯着眼,酒精让声音发软:“……这是去哪?”
“我家。”庆泊屿低声答,目光落在窗外。
霓虹在他脸上切过一道冷光,喉结却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
肩侧一沉,阮宁的额头随之靠上来,发梢带着潮气,蹭在颈侧,像猫伸爪挠了一下。
Alpha背脊瞬间僵直,指节无声收紧——青提味差点跟着心跳一起漏出来。
他强迫自己看向窗外,用夜色稀释突然沸腾的信息素,心里却翻起弹幕:
老婆靠过来了——呼吸别乱。
车速能不能再慢一点。
这是第一次带他回家。
怀里人却毫无防备,随着车速轻轻晃动,鼻尖贴上他颈动脉,像确认脉搏的位置。
庆泊屿垂下眼,冷声对司机说:“黄叔,空调调高两度。”
黄叔从后视镜瞄一眼,识趣地升起隔板,车内只剩两道呼吸声,一冷一热,一稳一乱。
车窗外的霓虹渐稀,Alpha的倒影与Omega的影子在玻璃上重叠,像提前预演的同频线。
庆泊屿收回视线,掌心落在阮宁后背,隔着薄薄衣料,传来酒后偏高的体温。
烫得他几乎要缩手,却最终只是轻轻收紧,让那缕蜜桃香留在自己领域,不再飘走。
半小时后,车拐进私人坡道,铁门识别车牌,缓缓开启。
阮宁被窗外的景象惊醒——灯火稀疏的半山,一栋现代极简的灰白色建筑盘踞在树冠之间,玻璃映着江面灯影,像一座无人城堡。
黄叔把车停在门廊,轻声说:“少爷,到了。”
庆泊屿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把阮宁扶下来。夜风卷过,青提混着蜜桃,在空旷的车道上转瞬就被吹散。
“进来。”指纹锁“滴”一声,玄关灯亮起,冷白光线铺满大理石地面。
阮宁站在门口,一瞬间以为自己走进杂志封面。
挑高六米,岩板墙面,玻璃楼梯悬空,连空气都带着昂贵而冷清的味道。
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庆泊屿从鞋柜拿出一双全新拖鞋,弯腰放在他脚边:“客房在二楼,先休息。”
阮宁换鞋时,庆泊屿垂眼看他卷毛垂落,心里飞快掠过弹幕:
鞋带松了,要不要蹲下去系?
地板凉,他会不会冷?
面上仍是那副淡淡神情,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收紧到泛白。
阮宁目光扫过客厅,一整面落地玻璃外是半山夜景,室内却空得几乎能听见回音。他轻声问:“你一个人住?”
“嗯。”庆泊屿把外套搭在沙发背,声音淡得像陈述天气,“父母在国外,分公司多,平时各忙各的。这里离学校近,但太大,我更喜欢住校。”
他说得轻描淡写,阮宁却听出缝隙里的孤单——偌大的房子,连回声都显得奢侈。
黄叔把车尾箱里准备好的醒酒茶和干净毛巾送进厨房,又默默退出。铁门合拢,车灯远去,半山只剩风声与远处江轮汽笛。
庆泊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阮宁:“醒酒。”
他指腹不小心碰到阮宁的指节,温度顺着皮肤炸开,Alpha心口猛地一紧:
好烫,是酒意还是他本身的温度?
面上却只淡淡补一句:“别泡浴缸。”
阮宁勾住他袖口那一秒,庆泊屿整个人像被拉满的弓。
他靠过来了,要是再近一点,信息素就要失控。
阮宁抬眼,眸光被冷白灯映得澄亮:“庆学弟,你把我带回家,不怕我赖账?”
Alpha垂眼看他,声音低而平稳:“你赖账,我认账。”
阮宁怔了半秒,随即笑出声,卷毛跟着轻颤:“行,那我先赖一晚上。”
他转身往楼梯走,脚步还有些飘,却执意自己扶栏杆。庆泊屿跟在身后半步,影子在玻璃楼梯上重叠,像两条终于交汇的线。
二楼走廊尽头,客房门被推开——同样是冷灰色调,却摆了一束新换的满天星,床头放着叠好的睡衣和一只青提味香薰蜡烛。
阮宁挑眉:“准备得这么全?”
庆泊屿别开眼,声音淡淡:“黄叔习惯。”
心里却迅速滑过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