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风还有些凉。
毕森祈到了正值壮年的好年纪,他穿着黑色西服。
毕跃生病去世了,不过毕森祈一点也不难过,也算不上开心,只是情绪很复杂。
他们看着亲朋好友们送了花。
毕森祈扔下烟蒂踩灭了。
“啧,乱扔什么垃圾,毕森祈你又疯了!”毕冉抬手在他背上来了一下。
毕森祈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弯下腰捡起来。
因为生病导致他现在长得并没有毕择林高,三兄妹站在一起参差不齐的有点好笑。
“我去扔垃圾。”毕森祈只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他并不想待在墓地,他有种死的不是毕跃而是自己的错觉。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春天虽说是到了,但今天的阳光并不是暖乎的,不过毕森祈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放在臂弯里。
走着走着他就走到了熟悉的地方。
二中的牌子和以前一样,门口的保安亭还在,只是里面的人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男人了。
毕森祈愣了一下,他转身低着头继续走。
一双皮鞋忽然进入了视野里,他的面前有人。
毕森祈懒洋洋地侧过身绕了过去,同时抬起了头。
果然还是抬着头走路视野才会更加宽阔啊!
“毕森祈!”
那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毕森祈愣住了。
脑海里无数个再见的画面浮现,他想起了曾经的许多事。
他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记得他送的第一瓶水,他记得他生病他照顾的他。
他想过无数个再见的场景,在春天,在他喜欢的春天里,他看见草地上的人。或者在春天,他们在公司的谈判合作上见面。
而不是现在这样,他穿着他不喜欢的西服。
毕森祈懒懒地回过身。
他看见了严重。
他长得成熟稳重,好像长得更高了,是吧?
他穿着西服。
“啊,你啊。怎么了?”毕森祈面上没有表情,他缓缓抬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要是毕冉在的话肯定知道他现在只是在装模作样地装样子。
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而后下意识地递给严重。
下一秒却又想起来严重不会抽烟。
“啊对,你不会抽烟。”他说着就要准备收起烟,却听到严重哑声说:“给我一支吧。”
闻言毕森祈愣了一下。
但还是递了过去,他看着严重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而后男人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
男人抬头,“要打火机吗?”
毕森祈没忍住轻笑一声,道:“不了,刚才抽了一支,我姐不让我多抽。”
说完二人没再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
二人异口同声道。
说完二人愣了一下,同时笑了起来。
“我爸死了,墓地离这儿很近,就走过来了。你呢?”毕森祈举手投足都轻松极了。
可其实并不然,他很紧张。他的心脏疯狂跳动,他想听到严重说些他乐意听的话。
“我刚参加完他的葬礼,不过我没有看到你。”严重吐出了一口烟。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比起少年时听起来更有磁性。
“嗯,可能你来得晚了。”毕森祈说。
他想找些话题,余光看见了那家存在了很久的旋转小火锅的店。
于是他说:“吃这个吗?”
他指着店面。
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他在北方大多时候都是吃什么麻辣烫,什么火锅海底捞面条什么的,而严重肯定是吃的那种高大上的西餐这种东西。
不过严重只看了一眼就点头了。
毕森祈松了一口气。
店面看起来比以前更大了,环境也更好了。
他们坐在了老位置。
毕森祈取了筷子还调好了料,也顺道给严重调了一碗。
当他放下碗筷时才想起,他们这么久没见严重的口味怕是变了。
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严重接过碗筷后说:“老样子。你那边桌子我擦干净了。”
“嗯,谢谢。”
太客气了。
毕森祈刚坐下,兜里的手机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接起。
对面是江予海那几个神经病打来的电话。
“祈哥!我要告状啊!”少年的声音有些大,毕森祈早有预见提前把手机拿开了些。
而后他把手机靠近自己,问:“又怎么了?”
江予海很委屈,说:“卧槽了,曾治骂我傻/逼,让我滚一边去!”
游利去年退役后战队里面就曾治欺负江予海了。
虽然只是个小替补,但总是被欺负。而新来的游走虽然是新来的但和游利一样有些神经大条,话也很多。
毕森祈眨了一下眼,他夹了一片牛肉放进自己的锅里,有些无语地道:“去找于乐,别烦我。我不是说我请假回家了少打几个电话跟我告状吗?”
“补药呀!于队说他管不了!”
毕森祈没等他继续说话,他挂断了电话。
“听说你之前打电竞去了。”严重突兀开口。
毕森祈把手机放在了桌上,他夹起锅里的牛肉,点点头道:“嗯,玩了几年不玩了。”
被江予海这通电话一打扰,毕森祈顿时不紧张了,他的心脏跟往常一样,没再飞快跳动。
只是面对严重他还是不太敢看他。
他们又突然不说话了。
火锅好吃是好吃,但毕森祈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们吃完了从店里走了出来。
二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听说你高考,考到国政大,是吗?”严重垂着眼看毕森祈,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有些忍不住想要抱住毕森祈。
闻言毕森祈点点头,他们走到了红绿灯。
“嗯,国政大。”
今天的红绿灯和以前一样时间依旧很长了。
严重看着红绿灯的时间,他低下头轻声问:“今天,严兆回家。你想去我家吗?”
这个话题有点特殊,毕森祈疑惑抬头。
他从兜里掏出了烟,而后点上了烟,他吐出一口烟轻笑道:“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去?”
他突然开始希冀,他想听到什么想听的内容。
严重思索片刻,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红绿灯,就好像他们过了这个红绿灯就会分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