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森祈有些烦躁,不知不觉间他走进了一家麻辣烫的店。
他放好了行李箱,点了严重跟他说过的麻辣烫。
他终于撑不住了。
少年在吃了一口之后低着头大口呼吸着,却连一丝空气都难以进入咽喉。
眼泪像断了线一般止不住地流。
泪珠划过他的脸庞从他的下巴滴落在汤里。
少年低声呜咽。
他还是后悔了。
他还是不敢再见严重,不敢跟他说一句想念的话,不敢拥抱他亲吻他。
他像一块腐烂的泥,不会有人觉得他有用也不会有人将他利用起来。
严重还在给他发消息。
他问他在做什么。
问他有没有写作业。
问他想要什么。
问他有没有哭泣。
毕森祈快要撑不住了,他觉得身体很沉重,心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知道他还活着,可这比死了还难受。
店家似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安慰少年,还收留了他一晚。
夜晚会给所有日有所思的人编织一个美好的梦。
——毕森祈做梦了。
梦里少年在低声啜泣,他看不见周围的一切。
只是一瞬间他抬起了头,他泪眼婆娑地看见了远处走来一个人形光影。
——那是严重。
“求求你,爱上我吧。”
少年听到自己痛哭着说。
他发觉自己跪坐在了地上,热泪盈眶地看着已经站在了面前的严重。
严重俯身拥住了他,可他没有说话,没有回答。
耳边只有少年自己的声音。
他听到自己一边恸哭一边低声说:“我爱你严重,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在等春天。”
“可是你为什么喜欢夏天呢?”
“我看见我的春天离我远去——严重!”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想和我喜爱的春天在一起。”
“严重……”
他能发觉到那些痛苦是真实存在的。
他从梦里惊醒,发现枕边已经濡湿了一大半。
窗外还是黑的,可他睡不着了。
高考的几天假期,毕森祈都待在了北方。
他看见马路上警察开道的高考专送车,看到车内少年少女们热泪盈眶的模样,看到他们冲出考场时哭泣相拥的样子。
他坐了最晚一班飞机回了商城。
他并没有如愿见到严重,也没再给他发消息。
他只是拎着行李箱来又拎着行李箱灰溜溜地回去了。
深夜他再次躺在了他阔别几日的床上。
虽然他没再给严重发消息,但严重却锲而不舍地每天给他发消息。
就好像他们真的有什么关系似的。
这让毕森祈更加难受。
以至于他今夜再次失眠了。
严重集训结束的这天毕森祈期末考试最后一科刚考完。
他背着书包走在散学的操场上。
还没走到校门口就老远看到一辆学校的校车停在那儿,车门是打开的,里边走下来好几个一班的人。
毕森祈心脏跳动加快,他开始期待里面会不会有严重走下来,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他盯着每一个从车上下来的和已经站在地面的人。
这个不是严重,那个也不是,那边那个也不是……
不觉间他已经站在了校门口,他站在校车边。
不过车上已经没人了,下来的人里没有严重。
毕森祈忍不住哑然失笑,他的手不自觉地轻微颤抖,他低下了头边往前走边从兜里掏出烟来。
他点上了一支烟呼出一口烟。
“怎么又在抽烟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毕森祈愣怔两秒唰地抬头,只见不远处严重站在那儿。
他没有穿校服,只单单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
他好像又瘦了。
——这是毕森祈看到他的第一个反应。
他看到少年走了过来。
太近了。
他闻到了熟悉的淡淡香味。
毕森祈不敢相信,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生怕又是幻觉。
“揉眼睛干嘛?风沙进眼睛了吗?我帮你吹吹吧。”少年温柔的嗓音听得毕森祈快要兴奋到哭泣了。
严重说着就要上手,但被毕森祈挡住了。
“没有……你怎么提前下车了?我还以为你没训够,还要再训一段时间……”
他说着摁灭了烟在边上的垃圾桶上,随后扔了进去。
抬眼时严重的手就在他的头上。
这让毕森祈有些疑惑又有些期待那只手落在自己的头上。
“头发长长了。”严重笑了一声,他收起了手。
他们看着彼此,一月未见在见到彼此的那一瞬千言万语全都只剩一句。
“我听到了蝉鸣声,夏天是不是快要到了?”严重抬起了头,他笑着看向街边的树。
此时青绿的树叶早已如往年一样能够遮起一片天。太阳西下时散落下来的光穿过树叶撒在了两个少年的身上。
毕森祈眼里只剩下他日思夜想的人了。
他只轻声道:“嗯,夏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