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角落呆坐了许久,孩子的吵闹声还是将他吵醒。
少年抬眼。
不远处赵趣带着严兆和别人打了起来,把一个小姑娘打哭了。
小赵趣似乎说了什么,周围太吵毕森祈没有听清。
他只看见小孩儿回身搂着严兆扭头就亲了寿星的唇。
小孩儿都比他勇敢多了。
他还是太懦弱了点。
像他这样不优秀平平无奇的人,严重就算是弯的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啊?
更何况,他的身边都是一群优秀的漂亮女孩儿,又怎么可能会轮得到他?
春天真的要过去了,跟梦里的一样,到最后夏天也还是会来到,他们终究会离别。
夏日酷暑难耐,比起春天,毕森祈还是喜欢后者。
假期会过去,他们会在春天再次相遇,而后又在夏日别离。
只是别离太过于痛苦,以至于毕森祈觉得,春天走的同时他的“春天”也会一同离去,而那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少年从长椅上起身。
严重从人堆里脱身了,他好不容易走了过来站在了毕森祈身边。
毕森祈扭头看了他一眼,眨了两下眼后又坐了回去。
见状严重也坐了下来。
“五月份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咱们也要担心高考的事了。”严重笑道。
他说的有些突然,毕森祈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抬起头呆愣地看着他。
严重回望他,他问:“期末考试对下个学期的分班很重要,你想继续待在十七班吗?你又不笨。”
他想继续待在十七班吗?
毕森祈不知道,他低垂了头颅。
说实话他其实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待在十七班,也不知道自己以后想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他甚至忘记了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而后分去了十七班。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迷茫,严重歪着头,他的双肘撑在膝盖上,偏头轻声问:“你以后想做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
毕森祈抬眼瞧了过去。
以后的事他没想过,只希望未来能有严重在,只是这怕是说了他们会就此分开。
他抿唇,又垂了眼摇摇头道:“不知道。”
如果他再勇敢一点,那他就向严重表明心意,像两个小孩儿一样能说出喜欢彼此离不开彼此的话。
他宁愿自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儿。
那样他就不用顾虑太多,可以随意地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
严重眨了下眼,他轻声说:“明天我要走了。”
话音刚落毕森祈皱起了眉。
他扭头看向严重,他们对视。
彼此都想从对方眼里找到想要看到的情绪。
“什么意思?”毕森祈皱着眉。
他突然听不懂话了。
什么叫作“明天我就要走了”?明天也才星期天严重要去哪儿?去上钢琴课吗?还是去学校?
亦或者别的?
毕森祈不想再继续听严重说话了。
下一秒却听到严重说:“我要去参加集训了,一个月,回来咱们可能也放假了。然后……可能上几天课又要去参加比赛,往后几个月咱们可能见不到了。”
犹如五雷轰顶般,毕森祈耳朵里传来嗡鸣声。
严重的眼底只有毕森祈,他看不出其他的情绪了。
“你……”
毕森祈听不到严重的话了,他的耳朵里嗡鸣声没停,他僵硬地扭过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跟我说做什么?我又不会记着你……”毕森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的眼眶再次湿红,他皱起眉,哼笑一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毕森祈猛地扭头看着严重嗤笑一声道:“跟我说有什么用?我替你上课还是替你集训啊?”
他的嘴上说着有些狠的话,眼眶却逐渐发红,眼泪盈满了眼眶。
这场景让严重一时间愣怔,他不知所措地直起了腰。
察觉到自己失态了的毕森祈扭头抬手抹了一把泪,嗡声说道:“你有病啊?是朋友就别跟我说这些,搞得好像……咱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一样。”
他说着又猛地站了起身,低垂着头颅骂道:“傻/逼。”
他转身就走,独留严重一人呆坐在原地。
毕森祈离开了宴会,他打了车回去。
在关上车门那一刻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流,他吸着鼻涕转过头看着车窗外。
窗外的景疾驰而过。
“你怎么了?”司机通过后视镜看见了毕森祈的模样。
这让本来就快要止住泪水的毕森祈一时间控制不住了,泪腺跟炸开了一样。
“没什么,刚才听到我的一个好朋友死了。”毕森祈抽噎着,抬手又抹了一把脸。
“唉,没关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少年的眼泪像开闸了一般,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