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有些难行,他好像走了好久。
他打开房门,从打开的门缝里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手一顿,呼吸顿时变得很轻很轻。
他走了进去,静悄悄地在玄关处换上鞋低着头拎着礼盒从客厅穿过。
“做什么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报纸,露出那张有了皱纹的脸。剑眉下的双眼抬起,他看向了茶几前的毕森祈。
他的威压太大,毕森祈眨了两下眼缓缓抬起了头,却在对视的一刻又慢慢低下。
少年紧抿唇。
客厅里除了男人和毕森祈就再没其他人。
“说话!”男人猛地伸手一拍茶几,他瞪着毕森祈,眼里似乎冒着巨大的火焰。
少年紧闭上眼睁开,他呼吸一窒,张嘴轻声道:“上课,下课后去街上买了点东西。”
客厅里顿时一片寂静。
太过于安静,静到毕森祈快要不敢呼吸了,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男人会突然暴起站起来揍他的时候一道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男人的手机响了,他从茶几上取了手机瞧了一眼,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毕森祈。
男人沉声说:“滚回房间写作业。”
他说完接起了电话。
毕森祈如释重负般迈着步子回了房间,他上了锁靠着房门喘着粗气。
肾上激素一直在上升,他登时有些亢奋,他的身体在叫嚣嘶吼着,他的双眼滚烫难耐。
他把礼盒放在了书桌上径直去了独立卫浴,开了灯抬眼就看见自己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此刻的他就像个怪物,丑陋无比。
眼眶发红,液体浸满了他的眼眶从中流了出来。
眼泪划过他的脸庞滴落。
毕森祈有些不知所措,他慌忙抬手擦去泪水,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
他再次抬眼,他看到镜子里正在哭泣的无助少年。
镜子里的少年突然打碎了镜子,碎玻璃飞溅划破了毕森祈的脸,它们落在地上。献血从他的伤口流出,一直流,他发现自己被血水淹没。
毕森祈一时害怕极了,可他又不能做什么。
少年紧闭双眼,他无助后退,后背被什么东西咯到了,花洒里温热的水淋了少年一身。
他睁开了眼,那些可怕的东西不见了,可他忘不掉了。
脸颊上已经不知道是泪还是水,少年滑坐在地上。
毕森祈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在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又醒了。
耳边是手机电话铃的响声。
他伸手拿了去一看,是严重打来的。
不过这次他没有犹豫,而是在看到是严重打来的那一瞬间接起了电话。
“在做什么?”严重的声音依然动听。
可毕森祈的声音却沙哑极了,他说:“没做什么,在猜你今天会不会给我打电话。”
他说着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成了公鸭嗓,难听死了。
“怎么了?”严重的声音有些急,他又问:“是不是又发烧了?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要我过去接你去医院吗?”
闻言毕森祈清了清嗓子,确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恶心后才说:“没有,没生病。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又要写作业了吗?”
记忆里似乎每次严重给他打电话都是要和他一起写作业,很少会是因为别的。
有时候严重会跟他打视频电话,有时候又会是语音电话。
毕森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才不到他在想什么。
少年似乎笑了一声,他说:“不写作业,只是想跟你打电话了。明天要我去接你吗?虽然不算远,但我可以去吗?”
这就好像是在请求他一般。
不过毕森祈不能和别人一起走,毕择林和父亲会带着他一同前去。
虽说他真的很想让严重来接他,那必然会惹父亲不高兴。
毕森祈苦笑道:“我得和我哥一起过去。”
他说着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了角落挂着的西装。他不喜欢穿,太正式了穿着不舒服,他就好像会被困在一座牢笼里一样。
一时间又想到了严重。
少年轻声问:“明天你得穿西服吗?”
随后他听到严重的声音:“嗯。”
“那我呢?”毕森祈愣愣地问道。
这显然是一句废话,他不想穿也不行,父亲会生气的。
“想穿就穿,不想穿的话,也可以。你想吗?”严重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透过手机萦绕在毕森祈身边。
这让他安心极了。
“不想。”
“嗯。”
二人一时间又没了话题,毕森祈听着他的呼吸声。他整个人似乎被严重抱住了,严重好像就躺在他的身边,对着他的耳廓轻轻呼气吹气来逗弄他。
他喜欢这样。
少年裹紧了被褥,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你想听我弹钢琴吗?我似乎能想象到你现在的样子。”严重笑了笑。
他说了两句对不上的话。
毕森祈也似乎能想象到他在做什么,可能是坐在书桌前靠着椅背听他说话,也可能和他一样躺在了床上。
“想,想听。”少年嗡声道。
他说完又怕严重现在爬起来去弹钢琴,所以他又补充道:“明天,明天可以弹给我听吗?”
“嗯,你想听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