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卵石上,云苞往前走,束鹤轩拿着衣服在后面追:“宝宝?宝宝。”
束鹤轩本就脚长,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是怕激的云苞更不高兴,适当走出一段路之后,在绿化从的拐角,束鹤轩一个疾步,抓住云苞的手腕三下做两下走到他面前,堵住云苞的去路,低头说:“怎么了?”
云苞抬头重重看了束鹤轩一眼,束鹤轩却从中看到了质问和委屈!
那委屈的神色让束鹤轩的胸口重重落地,束鹤轩顿时仓皇不定,说:“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束鹤轩说:“难道是因为刚才和我说话的女生吗?我不认识她们。”
束鹤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打完枪后就看到表情完全不同的云苞,难道是因为自己打枪的时候没有留意他,可是他当时实在没法分神。
云苞重重说:“算了。”
他的口吻像极了约会途中跟对象使性子吵架的伴侣,吵着吵着又不想吵了只想冷处理的口吻。
束鹤轩一颗心也是不上不下,这时有一家游客走近,看到他们僵持的气氛露出了打量的神色。
束鹤轩将云苞拉向一边,挡住了别人窥探云苞的视线,自恼说:“宝宝,我们不在外面吵架好不好?”
云苞侧过头,表情也是很不开心。
束鹤轩说:“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
束鹤轩这不讲缘由就揽起责任的态度让云苞也很不好受,他当时明明说的那么清楚了,就打50枪,可是束鹤轩一阵射击把他们甜甜蜜蜜约会的场所给扫射完了,但真要算责任,又怎么算得上是束鹤轩的责任。
他背过身闷闷说:“没有。”
清冷的漂亮云苞也受到了束鹤轩的影响,现在正在心里生自己的闷气,为什么自己没有成功点醒束鹤轩。
束鹤轩踌躇一阵,说:“宝宝,跟我去看下一个景点?我想带你去一个室内空间。”
云苞不置可否,是一副随便去哪里都可以的态度。
束鹤轩将他的不积极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沉沉的。
束鹤轩还提前物色了一个景点,小家伙虽然不再开心地扑到他怀里,但也没有跟他置气,让束鹤轩更是自恼。
以前要是有人跟他说一些人会不分是非就将过错揽到自己怀里,只为在特定的人面前息事宁人,他肯定会冷冷说一句:浪费时间。
现在他完全明白了,有时候将责任揽向自己,是因为这些根本不算什么,比起这个,揽住了责任还没有解决问题才是让人最灰心的。
束鹤轩的表情也闷闷的,两人去停车场提车,云苞并不问他为什么要开车。
束鹤轩沉默地预热车辆,倒车,这时手机收到一则短信。
他低头,是秋星简发来的短信。
秋星简:【束总>-<,请问可以让我们跟宝宝再见个面吗,上次真的对不起,我们想向他赔礼道歉,还有向你道歉!】
束鹤轩看了,本就心烦的情绪更加烦,手一翻将储物格里的手机背对着盖上了。
两人没有离开乐园很远,只是来到了游乐园旁边的另一个景点,一个天文星空馆。
和游乐园的大众设施不同,星空馆里面就像是一个闪烁着无数星星的宇宙,精湛的灯光设计让让人分不清南北西东,这座星空馆一直颇负盛名,深受文青和天文学爱好者的青睐。
没有看到束鹤轩买票,云苞畅通无阻地和束鹤轩进入了。
全密闭的室内环境,从帘子后一踏入就仿佛走进另一个时空。
深邃、璀璨、幽深、灯光变化莫测。
如果不是有墙壁上的挂画云苞真分辨不出哪里是星空馆的边界,自然脚下也像踏着万丈深渊又仿佛已经驾驭着宇宙。
星空馆以梵高的《星空》的蓝色调为主色调,再辅以密密麻麻的精致的LED面板做为视觉设计,天花板上垂挂着无数剔透的水晶链子,细细的星星缠绕在水晶上闪烁,又被水晶切割出无数道分影。
不像游乐园那么喧闹,星空馆里游客素养很高而且很静谧,大家的影子被地上的光影图画拉扯着,有时像《星空》一样变成漩涡,有时又有《呐喊》那么扭曲,这种变化很迷人,很有艺术性。
这里让云苞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空旷,就仿佛他还在那个无边无际的意识空间里。
一个母胎子宫宇宙里的感觉。
他抚摸着墙上的挂画,手指被玻璃后面的视觉设计融化成水滴,这里的一切都极具美感,不知不觉室内更安静了,室内的游客轻声离开,云苞没有发觉。
等到门帘外的入口轰然紧闭,沉重的金属门关闭上的声音唤回了云苞的沉思。
关闭的室内变得更加幽邃,每一片面板都透出深蓝色的深海图形。
云苞转过头,看见门口位置的男人,束鹤轩凝视着他。
束鹤轩的大衣被踱上一层海蓝色,他的脖颈有灯光流映,他像是海底宇宙的天神,捧着一抹荧荧亮光。
束鹤轩缓步走来,雾黄色的圆灯让他的气质看起来没有那么冰冷,添上几分违和但已经努力了的亲和。
场内的灯光就像是为他量身设计,让这个冷酷的男人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高不可侵。
云苞感觉有海纹在两人的脚下流淌,不断地扯开又接续。
束鹤轩的脚步在静谧的空间里唤起私密的回音,他正色走来,眉宇间有几分忧郁,捧着海灯,优质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倾诉:“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像是在这个子宫宇宙。”
无数的玻璃面板又换了形态,将束鹤轩和云苞的身影变成红色万花筒,以顺时针拉扯,旋开,变形,重叠,互相对立又不断接续,美不胜收。
束鹤轩举着灯说:“那时候你还没有自己的身体,可是我却已经深深地受你吸引。”
束鹤轩的距离不断和云苞拉近,云苞也无法顾及场内的其他变化,他的视线都装着束鹤轩。
束鹤轩说:“宝宝,你害怕封闭空间吗?”
束鹤轩走到云苞面前,将圆灯轻轻一托,圆润如月的灯光却仿佛蝉翼一般,慢慢地往上腾空,灯光变成两人头顶上的月亮。
月亮胧胧笼罩着他们。
束鹤轩摸上云苞的脸颊说:“我想你不害怕,这里就像是那片星空。”
束鹤轩说:“无数次,我一靠近你,”
束鹤轩往前一步,脚尖几乎逼着云苞的指尖,“就像是极小的陨石被小行星带捕获。”
云苞:“……”
云苞抬头,落入束鹤轩深邃如海底的眼神中。
束鹤轩摸他脸颊的手绕到他脖颈后,在手腕用力的时候,云苞也迈动步伐扑到束鹤轩的怀里中。
在那片冰凉的机器设备的子宫宇宙里的孤单身影消失了,现在世间有两个有温度的交颈拥抱的人。
*
云苞和束鹤轩走出星空馆的时候,脸色一扫之前的阴霾。
工作人员准备的花束在束鹤轩的颔首下送给云苞,云苞收到一束更加新鲜的白色郁金香花束。
郁金香像雪一样白,云苞的脸颊和鼻子却泛着淡淡的绯红,束鹤轩看他这小情绪变化明显,低头含笑说:“高兴了?”
云苞扫了束鹤轩一眼,噘嘴含嗔。
本来以为束鹤轩是个木头脑子,没想到另有安排,包场星空馆哄他的举动,还挺让人开心的。
束鹤轩的手又不安分地摸上云苞的脸颊,这柔腻如绸缎的触感,真让人流连忘返。
束鹤轩说:“现在可以告诉我,早上为什么甩我脸色了?”
云苞眼底有一点笑意,闻闻白雪般的郁金香,软软说:“不算什么事了。”
束鹤轩心底却不能当做无事发生,在这段暧昧中,他一直处于被选择的位置,小家伙这种大发慈悲的行为,只会让他的心底更加不踏实。
他躁气地看向别处,正好看到了几公里开外的摩天轮,和摩天轮下露出一点点尖的动物城堡。
摩天轮。
束鹤轩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信息。
再看那下面的动物城堡,以及小家伙最生气的时候是从射击场出来,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玩50枪。”
束鹤轩记忆力过人,很快就翻回到射击场兼职生的招客声:“连中50枪可以获得摩天轮的门票两张。”
如同一颗石子砸响的深潭,束鹤轩的脑中就如同那水花一样响,他蓦地抓住云苞的双臂:“宝宝,你想去搭摩天轮,对不对?”
束鹤轩感觉自己实在迟钝,如果在云苞指向动物城堡的时候他看错了,那在云苞明确说出要打下摩天轮门票的时候他也应该明了,但是他却觉得自己耍枪很帅,做了很多无用的事情。
束鹤轩现在才明白,云苞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束鹤轩说:“我们现在过去。”
云苞已经从别的地方获得很好的心情了,他说:“不用了,我今天很开心。”
束鹤轩胸口又酸又软,他说:“我也想去,你想去的地方,我看到你开心只会更开心。”
束鹤轩当机立断,让一个工作人员将车子开过来,另一个工作人员去附近的零食铺采购些饮料饮食,他让云苞背上小熊零食包,带他去他一开始就想去的摩天轮坐舱。
游乐场的摩天轮就和云苞在漫画里看的一样干净漂亮,这座摩天轮是最新竣工的,所以门票卖到了128元之高,设施崭新,每片座舱玻璃都纤尘不染,远离地面的不适感很快被五颜六色的建筑风景的新奇感所取代,整座巨型游乐园逐渐变成一张触手可摸的精致地图。
云苞欢呼:“好高。”
他往下俯瞰,连周围的雾白长江和森林公园都逐渐落入他眼里,280米高的摩天轮将人托举得跟天神一样高,云苞的眼睛亮晶晶的。
束鹤轩在后面看他种种可爱举动,小家伙居然还学会了拍照,束鹤轩凑上前说:“怎么会想和轩哥来摩天轮?”
没见小家伙有这种浪漫的天性,他连旋转木马都不看一眼,什么蝴蝶园,海洋馆都没有落入过他的眼中。
束鹤轩知道摩天轮是一种标志性的建筑,很典型,但是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法,但束鹤轩也知道,情侣经常会选择这种娱乐设施。
想着想着,束鹤轩自己忍不住笑了。
他将云苞转过来,两人面对面坐着,束鹤轩说:“嗯?怎么想和轩哥上来摩天轮?”
云苞被束鹤轩摁着肩膀,只能乖乖回答:“想跟轩哥坐到最高点。”
束鹤轩说:“这样啊。”
束鹤轩将云苞提溜起来,此时摩天轮慢慢驶向最高点,万事万物都是他们的脚下之尘,束鹤轩说:“坐上来后呢?”
束鹤轩扶着云苞的肩膀问:“已经坐上来了,想让轩哥干点什么?”
束鹤轩的口吻充满了极度的引诱,他面容英俊,眼神含情有几分冷酷有几分温柔,注视着云苞的样子却灼灼。
云苞看见束鹤轩的喉咙,束鹤轩的喉咙滚了滚,云苞的喉咙也滚了滚。
漫画里男女主接吻的格画在云苞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少见地感到害羞。
可是备受宠爱的小猫咪不会被这种羞涩困扰,他只会更加倨傲。
像是恃宠而骄的小小女王,云苞扬起秀美的脖颈倨傲说:“现在,你可以吻我。”
束鹤轩眼底的笑意都快溢满出来了,他低头:“遵命,我的小大人。”
束鹤轩低头含吮,将那微微撅着的柔嫩红唇纳入唇中,细吮慢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