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鹤轩走过去将云苞一把抱住,并含住云苞的嘴唇给了云苞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一起走好吗?”
云苞:“嗯。”
束鹤轩将云苞带在身边,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下。
将副驾驶座的安全带帮云苞系上,束鹤轩说:“围巾戴好了吗?”
云苞压了压胸口的棕色小围巾,点点头说:“走吧。”
云苞今天也穿上了长大衣,非常清冷秀气,一条围巾给他增添了一丝乖巧。
束鹤轩低头轻笑,小家伙现在说话一板一眼,有模有样的了。
束鹤轩将云苞带上高速,他们今天并不是去束建总部,而是要去邻市的一个子公司参加高管大会。
这个子公司先前有管理层的员工爆出作风丑闻,曾一度威胁了束建集团的威望,让束鹤轩发了好大一场火,幸好公关及时,处理迅速,丑闻才没有落入大众视野中,后面对子公司也有资源打压,只是这次当地政府有一个项目很符合子公司的技术氛围,子公司也很想重回总部大佬的关爱之中,做了准备充足的投标书,束鹤轩的意思是,如果他们能靠自己的能力将项目拿下,那么总部会给予一定的资金支持,子公司拿到了,束鹤轩也同意过来做工作指点,全公司战战兢兢等待大佬的降临。
上午近10点,束鹤轩的迈巴赫出现在子公司大厦前面,全公司的管理层都来了,在门口乃至阶梯下方排成了整齐的两列,行政还拿来了年会才会动用的红毯,从大厅一直铺到了车门脚下。
束鹤轩停定,立刻有负责泊车的保安上前待命。
只见双色迈巴赫S680停定,从极致奢华的驾驶座走下来一个宽肩窄腰的贵族风度之人,束鹤轩一身黑色西装,外搭长大衣的配置让他气场看起来更加强大,只见他下车后对着两列热情微笑的员工瞥了一眼,便转身背对着人群走开。
束鹤轩这一转身,众多高管都怕了,人群中立刻散发出议论声。
“怎么回事?”
“董事长不满意吗?”
“行政呢!怎么设置的,就说大门门口不要摆虎皮兰,都冻蔫了,董事长不喜欢!”
“董事长,谁上去留一下!”
但是束鹤轩只是转身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座的位置,接着摸上门把,众人才了然,董事长是在接人下车。
可是,能够让董事长当司机并且开门的人?这得是什么身份啊!
董事长将车门打开,众人便看到一只小小的手,分不清是少年还是青年的手,那只漂亮的柔夷被董事长握在手里,董事长另一只手非常绅士地挡在车门上,一个后脑勺都十分美丽的少年轻手轻脚下了车。
少年转过来的时候,众人呼吸一窒。
那位少年生得顶漂亮,就是目前整个娱乐圈里恐怕也没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
生得顶漂亮的小青年站在自家董事长旁边,那精致富有灵气的脸蛋没一点羞涩,也没有情人的趾高气扬或是娇软献媚,揉着眼睛睡眼惺忪,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众人对云苞又好奇又惊诧,而且惊异于他的气质好像习惯了和束鹤轩平起平坐。
他是亲戚?亲戚也应该依附于束鹤轩才对呀。
他是情人?绝不是,他没有那种气质,浑身干净得很。
儿子?更离奇了,自家董事长也就三十而立。
云苞被束鹤轩牵下来,对着束鹤轩伸出双手。
束鹤轩看小家伙冷不丁地伸出双手,心下一跳,完全明白云苞意思的他又好气又好笑。
好气的是现在有一百多双眼睛紧盯着他们呢,摄影师等着拍摄他下车的样子放到官网上。
好笑的他怎么被自己养的这般心思浅心思干净,连周围有没有危险都不知道查看,紧紧依赖自己的样子太惹人怜爱了。
束鹤轩看了一眼门口的员工,员工只能看到他们下了车,隔着车子其他的看不到。
束鹤轩牵着云苞的双手说:“现在不抱,门口有我的员工,哥哥今天要当个坏人。”
束鹤轩带着云苞往门口投去视线,云苞才发现那边有好大一批人,他乖乖慢慢点头。
束鹤轩笑着摸了摸云苞的围巾,又换上另一幅冷肃面孔,牵着云苞让他跟着走在他的身后。
两人走上红毯之后,无论分公司的人有多么八卦,现在他们只能消除自己的好奇心,有行政放了彩炮,纷扬的礼花洒下来,总经理上前中气十足说,“欢迎董事长大驾光临,祺业科技真是蓬荜生辉!”总经理又对秘书说,“把花拿过来。”
秘书踩着高跟鞋哆哆嗦嗦献来了花,“董事长。”束鹤轩没看一眼将花转手送给了云苞,其动作之快仿佛厌恶这些不实礼数,弄得大家人心惶惶。
束鹤轩上次来是来发脾气的,这次来也没有端出什么好脸色,他冷声说:“有时间搞这些虚假花招的话,想必公司的报表一定已经做好了吧,还不安排会议室开会,难道要我在这里和你们再合张影吗?”
他一连串的发难让总经理额头直冒冷汗:“已,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现在上八楼。”
八楼是祺业科技在这栋大厦的会议层,束鹤轩脸色稍霁,又不知为何,对举着摄影机的公关组长发难:“今天我带人来视察,你知道官网报道怎么写?”
公关组长还不明白束鹤轩是什么意思,他揣测:“只写董事长一个人的行程,下车只带您下车的那一瞬?”
这话好像引起束鹤轩的极大不满,他皱眉:“嗯?”
总经理恨铁不成钢将公关组长撞开,赔笑说:“自然是要体现这小客人的身份尊贵,是董事长的亲密好友,不能让小客人受一点委屈。”
束鹤轩这时眉头才放开,“那以后有关我的花边新闻呢?”
公关组长也反应过来:“总是这个联播记者,那个创业巾帼,这么会蹭不要命啦,统统律师函上诉。”
束鹤轩点头,走进分公司大楼。
很多人都后知后觉明白。
董事长是要把那个小美人紧紧呵着,谁敢胡说八道多嘴多事,那在全国的科技行业内都不要混啦!
*
领导电梯不够宽敞容纳不下那么多人,第一批上去的只有束鹤轩和云苞和几个经理,都是最高级别的人物,一位标致的秘书负责摁楼层。
其他员工纷纷又是跑楼梯又是搭乘大厅电梯,紧赶慢赶,在束鹤轩来到八楼办公室的时候就赶到了,快得好像是闪现。
束鹤轩说:“有休息室吗?”
总经理连忙往旁边引导:“有,这边。”
八楼有办公区,不少会议室,还有一个活动区域和一个休息室,董事长要找的铁定不是那种有羽毛球桌的的活动区域,便将人引到一间用来招待贵宾的小资招待室。
束鹤轩见里面浅香萦绕,装修也好,又问:“有点心吗?”
总经理一愣,连忙对外面的行政部门用力挥手:“点心!”
没多久,一盏一盏漂亮容器放到茶几上方,水果,饼干,蛋糕和巧克力豆和甜花生应有尽有,更有盘子托来了热热的奶咖。
束鹤轩在房间俯身对沙发上的人说:“宝宝,你在这里等我,待会我开完会了来接你。”
束鹤轩又走到门口:“平板。”
总经理应束鹤轩要求,跑过来把一个崭新的平板交到束鹤轩手中,束鹤轩返回房间把平板交给云苞,又安抚了两句。
他走出房门:“让小客人在里面待着,不要看他,不要碰他,不要让他靠近危险的东西,能做到吗?”
总经理今天一折腾,已是满头大汗,连连点头:“是,我会在工作群再交代一下。”
束鹤轩满意点头:“开会吧。”
束鹤轩带领一众高管去开对他们公司生死存亡最重要的一个会议。
剩下的普通员工收到了命令,看着那敞开的贵宾休息室门板面面相觑。
这小青年和董事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呀?休息室布置地跟个休闲天堂一样。
束鹤轩一进入会议室便收拢了心思,心无杂念只是翻阅着分公司提供的资料,上面有财务经理在讲解这次项目的前景。
“我们祺业现在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有3.9亿、投资活动现金流量净额1.2亿和筹资活动现金流量净额0.4亿,祺业中标后,名声大旺,预计两个月内可以将融资净额提升至3.8亿,那么祺业就有8.9亿投资,完全能胜任这次的项目。”
束鹤轩打断他说:“预计的融资也能算到现在的资产当中吗?”
意气风发的财务经理一愣:“什么?”
束鹤轩抬头说:“项目三个月内要投入6-7个亿,你们能确保3.8个亿的融资能在两个月内全部拿下?”
财务经理说:“我们会争取的!”
束鹤轩皱眉说:“还没拿到的资金,现在便洋洋得意,到时候现款跟不上,是中断研发还是等总部帮你们救场?”
财务经理大汗淋漓:“没,只是做个乐观性预测。”
束鹤轩没说什么,翻了一页资料说:“祺业的现金流有3.9个亿吗?”
财务经理心下一咯噔。
束鹤轩说:“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一下应收款项是多少。”
如果说刚才财务经理是大汗淋漓,那么现在他的脸色则是唰一下变得惨白,他看向场内的几名高管,大家也是纷纷挡住自己的脸,虽然这是大家商量后拟定出来的说辞,可是束鹤轩眼光太毒,明明是计算机专业出身的他却能从一大堆财务数据里挑出他们精心粉饰的那一个。
财务经理哆嗦说:“应收款项,应收款项……”
束鹤轩不满财务经理的口吻,狠狠皱眉抬起头,却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心脏狠狠脱轨,心跳漏了一拍,只见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休息室出来了,现在正走进会议室旁边的储物室,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跟着。
会议室和储物室是相邻的两间,就像是一个放倒的吕字,会议室大储物室小,中间隔着半身高的墙壁,再往上是近乎黑色的大玻璃墙。
束鹤轩刚才进入会议室的时候瞥了旁边的储物室一眼,里面很多都是机械,台式电脑,电线杂乱,坚硬的金属横的乱七八糟,天呐,这简直像是一个小孩子走入危险的施工现场。
束鹤轩手心紧紧压着会议室,才没让自己跳起来。
财务经理看到束鹤轩脸色绷紧,仿佛如临大敌,心想自己今天草命休矣,还没想好是要自己跳水还是把其他老狐狸全部拉下,他争取时间:“董事长,请等我看一下数据!”
束鹤轩已经无心工作,也不知道财务经理在搞什么名头,他的心思都在对面的小家伙身上。
在场的经理都参与了数据“美化”,谁都不敢抬头,因此全办公室竟无一人发现云苞的存在。
云苞走进储物室,他只是想看看束鹤轩的工作环境,他往前走两步,被脚下的铁板一绊,整个人的脑袋往前面的办公桌一砸。
!!
看到这个场景的束鹤轩,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大脑的警告吵得他耳朵嗡嗡响。
云苞龇牙咧嘴揉揉自己的脑袋站起来,撇撇嘴,眼角已经泌出湿意,这里的环境太暗了,他得去墙上开个灯才行。
财务经理看董事长面色铁青,紧紧盯着他,心底顿时心乱如麻,到底怎么办啊?!
云苞摸索着要去找墙壁上的开关,他刚走到墙边,掌心摁上灰扑扑的白墙,不知道蹭到什么,一个泡沫箱掉下来倒扣到他脑袋上。
云苞:“。。。”
束鹤轩看到小家伙的脑袋被白色泡沫箱子袭击了,整个人因为后挫力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消失在他视野里,束鹤轩心脏提到嗓子眼。
不过他想到小家伙应该是去开灯的,开了灯就会好一点吧,小家伙虽然有点迟顿感,但也不是真的傻子。
束鹤轩这么想着,心下稍安,没想到云苞站起来之后,他就像猫和老鼠里面的汤姆,心脏和眼睛快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只见小家伙站起来后,脖子上多了一密密麻麻的东西,定眼一看,居然是一圈电线。
小家伙抓着脖子上的电线,露出挣扎痛苦的表情,而他脖子上的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连点缓冲都不能给他。
看这景象,束鹤轩终于按捺不住了。
演讲台上的财务经理琢磨许久,终于觉得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揽这个锅,他清了清嗓子说:“董事长,大概是会计汇总错了,最近刚来了一个新人,总爱犯错……”
财务经理刚说到这,就看束鹤轩大掌拍案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几乎要把桌子拍裂,吓得财务经理推卸责任的措辞都忘记了,脚软得几乎要跪下,他带着哭腔说:“确实是还没把几个对冲的应付账款记在账上,因为想着后面能不能用别的途径支付账款,美化一下报表,这也是乐观性预测。”
束鹤轩声音如雷说:“虚拟的报表,能换来真实的评估吗?所有管理层这个季度的奖金全部取消,一个月内没有拉到你们原定的融资额,这个季度的效绩也全部取消,我为什么要取消效绩,你们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好好想想吧!”
束鹤轩说完,不理会后面一大桌人,脚步急遽走出去了。
束鹤轩一走,所有管理层挤在一块,七嘴八舌:“我就说这个方法不行,为什么要虚增资产啊!”
“谁知道束鹤轩眼睛那么尖,项目写的那么含糊,还是被抓到了。”
“别再乱搞了,我刚才都以为我老婆小孩要喝西北风了!”
“哎!”
管理层挤在一起哀嚎,束鹤轩快步走到隔壁的房间:“宝宝。”
他赶紧打开墙上的灯光,看到小家伙还在跟那电线不死不休,他忙说:“宝宝别动,我来解开。”
束鹤轩看云苞脖子上的电线,估计是他摔坐的时候手胡乱想抓桌子,把旁边的电线抓下来了。
他脖子上的掉线一端接着一台设备,十几个端口插得紧紧的,另一端连在原本的大线圈上,线圈估计有百来公斤,他如何能挣的开。
束鹤轩一看清,立刻将十几个端口一把拔了出来,抓着那电线用力反方向从云苞脖子绕开,用力之大也不管是不是扯断了几条。
束鹤轩将电线扔到一边去,抓着小家伙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苞气喘吁吁的,倒不是真的被勒得紧,而是人的脖子被缠上东西后就会有一种挣扎的本能,恐慌害怕,云苞瘪瘪嘴。
束鹤轩看小家伙脖子都灰蒙蒙红彤彤的,不由得心里也非常疼痛,他难受地滚了滚喉咙安慰说:“我们先出去好吗?”
束鹤轩带着云苞出来,刚到门口就看到两个行政人员拿着围巾姗姗来迟跑过来,看到云苞脖子的红痕一掩红唇:“呀。”
又看到束鹤轩在旁边,整张脸变得煞白。
束鹤轩看她们那愚蠢的样子,忍不住低吼道:“你们怎么办事的?没收到通知吗!”
说了不要让小家伙碰危险的东西,报表是作假的,普通的陪护也办不到!
束鹤轩怒目而视。
行政人员脚都软了,生出泪光磕磕绊绊解释:“小客人刚才围巾沾到咖啡了,我们拿去洗了一下,又吹干,没发现小客人走了出来,对不起董事长,对不起小客人。”
两个行政拧着手,其中一个还是新人,眼泪差点掉下来。
看到云苞脖子红痕的时候她们才发现自己失职得太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