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走过来，扶着他的胳膊打量他两眼，有些担忧又有些期待地说：“好喝吗？”

沈季淮点点头：“挺甜的，好喝。”

林姨这才放心，笑着说：“是我酿的果酒，今天正好到日期，想着拿出来尝尝，你喝的这还是第一口呢，好喝就行。”

沈季淮不由失笑：“怎么用茶壶装酒啊林姨？”

林姨双手叠在一起，像个温柔恬淡的小姑娘，说：“家里别的容器都不好看，这个茶壶正好和酒液颜色相配。”

沈季淮拿起茶壶，很认真地回答：“确实是。”

林姨听了这话果然高兴，和他小声吐槽，说还是他有眼光，老沈总非要装茶的只能装茶，装酒的只能装酒，一点儿都不会变通。

她招呼着让他们坐，随后自己去厨房看看炖的汤火候如何。

秦逾白就跟着沈季淮一起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

秦逾白叹口气，和他小声咬耳朵：“幸好你已经不吃药了。”

沈季淮扯出个笑来，果酒的甜腻味道随着呼吸在两人中间游荡。

他状态不太对，秦逾白眉心微蹙，想起李璋说的那些家族秘辛，看了眼放在桌上的茶壶，又看了眼沈季淮。

他脸色渐渐红起来，眼神也有些迷离，有些呆呆地看着用拖鞋逗狗的老沈总。

秦逾白：“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姨下手真是没轻没重，”沈季淮吐出口灼热的气，“这酒得有十多度……”

原来是度数太高，喝醉了。

秦逾白放心下来，柔声问：“要喝杯水缓缓吗？”

自己家酿的酒容易掌握不好比例，但一般都是度数大上劲慢，沈季淮第一次喝到度数也大上劲也快的酒。助理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膜一样听不真切，他伸出手指来压下他的嘴唇上，让他不要说话。

秦逾白微愣，呼吸也跟着变得灼热，然而这是在沈宅，沈季淮他爸就在两人背后呢，他只能红着耳根把沈季淮的食指捉下去，人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安抚似地拍两下。

小狗在地毯的边缘拱来拱去，老沈总端着茶杯转过身，在沙发背面问：“这狗怎么处理？”

沈季淮躺在沙发靠背上，双眼微阖：“送你了，你要是喜欢就养着。”

老沈总给狗相了个面，说：“行，正好你弟也喜欢狗，就在家养着吧。”

说完这句话，秦逾白感觉身边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然后他从嗓子里发出“嗯”的一声，听起来情绪不佳。

饭菜一样样摆上来，林姨站在别墅门口张望着等沈季通晚自习放学归来，老沈总坐在沙发旁，问秦逾白：“你是快毕业了是吧，研究生在人大？什么方向的？”

秦逾白脊背挺直地坐在沙发上，挂起一抹礼貌的笑，仿佛面对面试官一样回答：“六月份毕业，研究生是会计专业公司治理和资本运作方向。”

老沈总还想再问些什么，沈季淮却拽了下助理的衣服下摆。

秦逾白就收起那副疏离礼貌的态度，偏过头有些柔和地看向沈季淮。

沈季淮醉得理直气壮：“陪我上楼。”

老沈总看他一眼：“自己上去不行，还要人陪？”

沈季淮站起身，晃荡两下，一副没理硬横的态度，秦逾白赶紧站起身扶住他。

还有空和领导打个报告：“少爷有些喝多了，我陪他上楼吧。”

他就跟在沈季淮身后，扶着他的胳膊上楼。

等到了楼梯拐角的地方，楼下看不见楼上的情形，他才伸手揽住沈季淮的腰，把人安全地控制在怀里。

楼上走廊灯光有些昏暗，两人在一处房间门口停下，秦逾白转过身，离他很近，感受到他脖颈处传来的被体温蕴着的熟悉的淡淡桔梗花香。

几乎算得上是把沈季淮圈在怀里，秦逾白一手抵在他右手边的墙上，防止他摔倒，一手轻轻摘去他落在脸上的睫毛，问：“怎么了？”

沈季淮其实是很有酒量的人，但今天大概是真喝多了，他嘴唇微张，汲取着比平时需求量更大的氧气。

好半晌，才模模糊糊地说：“你别和他说话。”

秦逾白有些愣：“嗯？什么？”

沈季淮又说了一遍：“你，别和他说话。”

秦逾白难得听见他这么幼稚的话，把这个“他”对号入座，含着笑问：“为什么？”

沈季淮仗着醉酒不答，只是问：“你听谁的话？”

秦逾白：“……听你的话。”

沈季淮：“那你就别和他说话，我们下楼，回家，好不好？”

秦逾白默了片刻，望着他潋滟的眼眸，语气放得轻又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