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姿哪里瞧不出左泠舟的局促,她在她身旁坐下,拿起酒壶给左泠舟倒了一杯酒,柔声道,“夜里寒凉,姑娘可喝些酒水暖暖身子,这些吃食不算钱,姑娘大可放心。”
面对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娘子,左泠舟也是慢慢放下戒心,主要是她也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于是开口道,“那个……我朋友……”
“姑娘是说,与你一同而来的那位仙人?”
闻言,左泠舟讶异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凝姿只淡然一笑,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她,“想来,姑娘也知道奴家是何人,姑娘且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在我此处的娘子也不会做出伤人之举,她们也是可怜之人,还望姑娘莫要散了她们留在时间的最后一缕幽魂。”
话落,她又看向桌上的一些佳肴,“这些东西都是你们人间的吃食,非死人之物。此处是奴家的房间,没我允许,是无人敢进来的,姑娘与你那三位朋友不同,你阴气太重,今晚可暂且先住在此处……”
“你不怕……”左泠舟问道,“那位仙人是来收了你们的。”
凝姿沉默了一下,应道,“我想,那位仙人若是想收了我们,也是易如反掌,但你们没有那么做,若是有商量的余地,凝姿自然以和相对。”
说着,她又抚上左泠舟搭放在桌上的手,一股不属于人的刺骨般的寒冷瞬间蔓延左泠舟的身子,“姑娘身上没有杀气,与那位中了鬼遮眼的男子不同,所以,我相信你。”
“所以……他中了鬼遮眼,是因为他身上杀气太重?”左泠舟不解地问道。
凝姿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又道,“他身上有几只小妖的精气,还未踏进来,此处的娘子便闻到了,按捺不住便将他带了进来。这里的娘子每日都需精气滋养,姑娘的朋友……身上的阳气重,这小妖的精气也纯粹,所以才会中了鬼遮眼。”
……
涟是捉妖师,难免会与妖怪打交道,至于为何涟身上有妖气,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
涟,这次还真的就要谢谢你了。
“你就那么相信我,什么都与我说了。”左泠舟笑了笑问道,“不怕我是笑面虎啊。”
“凝姿生前,爹娘便与我说以和为贵,我想,姑娘与我都是女子,应也能理解我的。”凝姿沉下脸来,秀梅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真诚。
“所以,你们便将路过此处的男子都骗进来,然后吸他们的精气以作滋养?”左泠舟收起那笑意,也将那被抚上的手抽了回来,眉宇间凝上一层冷意。
对上她目光的瞬间,凝姿的心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是的不是的,姑娘,我们不会随便伤害人的,这些男子明日醒来就会忘记此处的一切,不会记得回来的,娘子们也只会吸他们一点精气罢了,不会威胁到他们的性命,伤人性命此举,奴家是不准的呀!”凝姿连忙解释道。
看着凝姿那急促慌张的模样,左泠舟也不想再质问下去了。
只是,这般好的姑娘怎会英年早逝呢。
左泠舟轻叹了一口气,又问道,“凝姿姑娘,你……了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死的?”
闻言,凝姿愣了一下,开口道,“如今无人与我提及我的死因,我也快淡忘了……只记得七十年前,我被人牙子抓来,卖到了乌有村,因宁死不从,被人……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