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二叔脸上笑容僵了僵,又堆起更殷勤的神色,“姑娘别急着回绝嘛。你看咱们村里就数我家条件最好……”
“我说,不必。“左泠舟指尖轻叩茶盏,瓷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姑娘家总归要嫁人的...”陆二叔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一个姑娘家在外抛头露面多危险,不如...”
“前些天,我来你们村时只是为于婆婆嘱托而来,所以我来斩妖只为证道,而非来当此送子观音。”左泠舟将手中茶盏用力往桌上一放,杯中茶水四溅,眼里只有冷意,“所以,各位还请回吧,在下还有事在身,恕不远送。”
这逐客茶泼得干脆,这陆二叔自然也就急了,但也只是黑了脸,不敢妄言,反而使劲往站在他旁边的媒婆使眼色,那媒婆也是个没眼力见的,见缝就钻,得了便宜就啥都说上一句,当即扭着身子谄笑道,
“哎呀,左姑娘,你也老大不小得了,早些成家立室,在家相夫教子才是咱女子的归宿,到时候啊膝下儿女成群,你也能趁早享子孙福不是,大家伙说是不是啊!”这媒婆一副谄媚模样,硬是挥挥手让这些人起哄。
左泠舟的忍耐也是到了极点,冷眼看着她,毫不客气地说道,“那你成了婚膝下有几个儿子几个女儿?可享了子孙福?若没有,不若你离了再与这陆二叔结一门亲事,也正好全了你这儿女成群,享子孙福的夙愿,也省得终日说媒拉纤。”
“......”
堂内霎时鸦雀无声。
左泠舟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着面面相觑,尤其是这媒婆,硬是呆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急了眼了,“左姑娘,你这话说出来不害臊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怎得这般不领情?还倒骂起我来了?”
闻言,左泠舟也是坐不住了,骤然站起身来,一掌猛地拍向桌子。
“啪!”
力气之大,那茶盏应声而倒,茶水撒了满桌,惊得在场的人都咯噔了一下,缙云和垠秋也豁然抬头仰望着她。
只听得她怒斥道,“你都这般不要脸我又为何对你客气!便就是我阿爹阿娘也不曾这般指摘于我,倒是你们两个……”她凌厉的目光在媒婆与陆二叔之间扫过,“既都如此恨嫁,你嫁给他便是,你若是觉得这是为了我好,便也觉得这门亲事好的不行,可不是心中踌躇许久,见到机会了才要伸手,我这般也不过是成全你的美意,你不领情就罢了,我哪里便就是骂你了!”
说着,左泠舟又瞪了一眼那陆二叔,怒声道,“如若再敢把这心思放在我身上,我可不管赤升卿是舍了命救你们还是天不让你们死,我都不会再对你们客气半分。”
这话一撂出口,左泠舟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尽管遇到了早已在门口听到了这些话的于婆婆和涟,也依旧一副神情愤懑地往外走去。
垠秋倏地瞬闪来到了缙云身旁,二人的目光都看着左泠舟那远走的背影,只听得垠秋那低沉嗓音,“若是殷意当初有她这般性子,约莫都活着好好的。”
缙云只余光睥睨了她一眼,应声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循环,也不看看左泠舟心中所奉是谁——”
“谁?”垠秋‘发自内心’地反问。
“你们这些个狐狸都那么喜欢明知故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