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猛然别头看去,只见缙云正站在他身后,那精纯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缙云的身体中倾泻而出,源源不断地灌输进他的体内。
“神君!不可啊!”涟急声喝止,但他动弹不得。
“如今只有你们活下来才有胜算。”缙云语气有些虚弱,玄色广袖在罡风中烈烈作响。
“但她的目标是你的肉身,你难道受得了那天杀的什么神尊附身在你体内吗!”涟语气焦急的开口。
闻言,缙云也不过是一声轻笑,“所以你们活下来,本君的肉身也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死鲛人,当初以元神锁我时的狠劲哪去了?就这样等着去死?”垠秋也恶狠狠地开口骂道。
“呵,他死了,你们怎么会觉得自己亦能活下来?”子婆那骇人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不若——一同共赴黄泉!”
几人定眼看去,只见子婆如同鬼魅般站立在他们面前,将手中棍杖对准他们,那枯瘦的手臂猛然一挥,那缠绕着黑气的棍杖如离弦之箭,挟着摧山裂石之势破空袭来。
“我看前赴黄泉的人——是你!”
一道凛冽清冷的声音骤然划破长空传进耳边,余光中,那熟悉的身影于身旁屋舍后的静河中骤然跃起,似手持一道千丈长鞭如银龙破空,猛地朝那裹着邪煞气息的棍杖而去。
“铮——”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开来,寒光乍现间,那道环形气浪轰然炸开,挡在了涟与缙云与那即将贯穿他们身体的棍杖之中,硬生生截住了致命一击。
不过刹那间,灵力激荡如潮,漫天罡风卷起尘沙,黑雾瞬间溃散,涟的结界应声破碎,那棍杖也被这沛然莫御的灵力击挡下倒飞而出。
左泠舟衣袂翻飞挡在他们几人身前,不等子婆反应过来,腕中银鞭又如银蛇吐信般缠住尚在半空翻腾的棍杖猛地拽至身前,却又陡然松开那棍杖刹那间破碎。
然而,就在鞭身寸寸崩裂的瞬间,无数琉璃碎片在她掌心流转凝聚,转眼又化成了那道琉璃光剑。
她紧握长剑,猛然抬眸,那双异瞳在尘沙中桀然生辉,如夜中星石,只见她长剑一挥,剑锋之过,那道纠缠着邪祟之气的棍杖应声而断。
子婆瞪圆了双目,神情惊骇,棍杖在她那震惊的目光中成了无用的残骸,尚未落地便已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风中。
她看向眼前这个早应该被她弄死的左泠舟,面容气煞得扭曲,“不可能……”
就连站在左泠舟身后的缙云几人,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着左泠舟的背影。
“泠舟……”涟低声开口。
左泠舟转过身来,那双凛人的异瞳赫然与正凝视着她的缙云对上了目光,见到缙云的模样,那瞳孔骤然紧缩,她急忙过去扶住了缙云,“神君,怎么回事,你怎么……”
话音未落,她对上缙云眸子的瞬间,本该脱口而出的声音瞬间堵在了喉中,只见缙云双眸微颤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就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忽然回到了他的身边。
缙云颤抖着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他着实不敢相信她还活着,可指尖还未触碰上去的瞬间,他猛然捂住了胸口,眉头紧皱,脸上瞬间浮现了似难以忍受的痛苦。
“神君!”
左泠舟顾不得那么多,只转身去猛地将手中长剑往那没了行动力的子婆挥去,剑锋划破凌空,贯穿了她的身体,将她整个人与身后的那棵树钉在了一处。
子婆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她颤抖着身子,想要拔下贯穿她胸腔的长剑,可没了那棍杖,她如同废人一般,哪怕双手握住那剑身也撼动不了分毫。
这一剑,没伤了她的心脉,却让她痛不欲生。
子婆不断地咳出黑血,这剑身的灵力她最熟悉不过,“灵珠……”
涟赶忙扶着缙云,左泠舟连忙催动体内真气,掌心对着他身前,那精纯的灵力瞬间化作万千白丝,凌空划出璀璨寒光,如百川归海般注入了缙云体内。
顷刻间,缙云那满头银丝逐渐恢复成那浓墨般的黑发,他逐渐缓过神来,慢慢睁开双眼,抬眸凝视着眼前人,只轻轻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你这般耗费灵力,可承受不住灵珠的神力,且停下吧。”
闻言,左泠舟愣了一下,将最后一道真气灌输他体内,随即便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