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左泠舟一脸担忧的看着靠在她怀中的人。
“这地方怨气冲天,莫说是人,就是神仙来了也得吃回马枪,而你强行将此人囚禁在此处,你自身的邪气早就侵蚀了他的神智,如今还妄想挖掉他人内丹为他续命。”左泠舟抬眼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垠秋,“可看清了,你最憎恨的人,却救了他。”
垠秋目光动容的看着昏厥过去的缙云,收起那妖化的利爪,依旧面色青灰,却仍然固执地对上左泠后的目光,“我若是不把六郎囚禁在此,他只会死得更快,乌有村的人已经不再是人了,我只能这般让他活下去......但我不知,我自身的怨气竟侵蚀了他的神智。”
“乌有村究竟发生了何事?”左泠舟眉眼微蹙,语气带着压抑着的怒意,“值得你怨气不散,成了厉鬼,甚至不惜代价附在一只狐妖身上。”
垠秋沉默了一下,缓缓看向那石柱上的男人,眼底露出一丝痛楚和不舍,“我只想...让他活下去。”
“可是天道不公!”垠秋忽地怒吼道,厉声在洞窟中回荡,目光充斥着不甘心的凝视着那石柱上的男人,缓了缓声道,“......我与六郎自幼便相识,我亦知六郎立志为官清正,却因体弱多病,留下了病根,什么治病的方子对他来说都没用,直到乌有村的子婆告诉我们,六郎是被东西缠上了,而我八字纯阴,是罕见的阴女子,只要六郎和我成亲,我便能镇得住六郎的病气。”
“这般荒谬的谗言......”闻言,左泠舟不解的开口,“你们当真信了?”
看着垠秋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左泠舟心中也有个答案了,只是......
那个子婆......于婆婆说村里有个神棍告诉她只要来了山神庙,那于大爷的病情就会有好转,这个子婆难道就是于婆婆口中的神棍?
垠秋凄然一笑,“可笑吗?后来,我们两家结姻亲之好,六郎的身体也确实一天比一天有所好转,可是......有一天村里有个男娃出生,请我们家去吃酒,我因身体不适便没去,但到了晚上六郎回到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只整日躺在床上连书也不看了。”
“我原以为只是病情又发作了,便跑出去找子婆,不知为何,那日我怎么也找不到子婆,就在我回来时,就看到于婆婆家出现了怪事......”
说到这里,垠秋的眼睛里透着那不该出现的害怕,双目瞬间瞪圆了,她颤抖着抬手想要捂住耳朵,声音带着恐惧,“我看见,于伯,他把他家鸡的脖子一口咬断了,他翻着白眼,将那只鸡生吃了精光,他的身边甚至还有还有好几只被咬死的,然后...然后他抬头看到了我,那双眼睛就跟蛇眼睛一样,他的手长满了蛇鳞,脸也是,他变成了蛇!他竟然由人变成了蛇!”
“他的腿,也成了蛇的尾巴,他追着我,他匍匐在地上追着我!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可是我跑回家之后竟然发现,六郎,也变得和于伯一样,他也成了妖怪!他也变成了蛇……”垠秋绝望的说着,脑海中那最不堪的回忆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是他杀了你?”左泠舟不可置信的看着垠秋。
垠秋僵硬的点头,随即又僵硬的摇头,“不!不是六郎杀的我,是乌有村里所有的人!”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是他们杀了我!他们都变成了蛇,他们撞开了我的家门,他们吃了我的肉!毁了我的尸身!”
说着,她那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地面,“……你说我憎恨他,可自乌有村出事之后,我日日跪在神龛前,求真人,拜佛祖,跪真君,我只求能让我们夫妇有一条活路可走,我们这一生没有造过孽,没有害过人,没有生过歹心!凭什么要让我们遭受这样的报应!可为何,为何我曾日日烧香供奉的神明,甚至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左泠舟看着她,心生同情,若不是缙云,她如今也只是一具被海鱼啃烂的尸体罢了。
话落,她又将视线放在缙云身上,“他救了六郎,恢复了六郎的意识,所以我答应我不会再伤害你们,但......我还是要救六郎,我要他活着。”
“你的执念,说到底都是那个子婆给你的。”缙云缓缓睁眼,语气悠悠的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