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晌午
左泠舟再醒来时已身处客栈,她捂着头坐起身来。
昨日,伴随着挽留的那声呐喊,阵法完成,结界勘破,三人都被送出了幻阵,涟立马取出了竹筒释放了烟花信号,那官差还真就守信早早的便带着下属等在了山脚下,见到了信号,立马带着人冲了上来。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一打开那庙门,那些失了踪的人早已成了干尸横死在了庙宇内,死状惨烈,如饿殍遍野,而挽觅的尸体便在那群尸体其中。
原本缙云是想着将挽觅带出来,然而挽觅的那一番清醒过来的话彻底断了他的想法,挽觅是自愿与幻阵成为一体,就算生魂带了出来,人依旧是傻的,活不过三个月,而挽觅的爹娘便也会再次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一个口说不得话。
一个耳听不得声。
他不想破了规律,也不想坏了因果,唯有问天。
见到尸体的那一刻,挽觅的爹娘哭昏了过去,但奇怪的是挽觅的尸体是在所有的尸体里唯一一具完整尸体,浑身上下如活人一般没有任何变化,若是那些不得知她失去了生息,怕是都以为挽觅只是睡了过去。
“神君早就知道拉我们进幻境的是山神吧。”
庙宇外,左泠舟皱着眉,虚弱的问道。
“看破便不要说破。”缙云看了她一眼,“本君要脸。”
“……无聊。”
涟看出了左泠舟不对劲儿,上前去小心的问道,“泠舟......你没——”
话还未说完,左泠舟就应声往后倒了下去,幸亏涟眼疾手快立马将人接住,“诶——”
左泠舟力竭晕了过去。
“神君!”涟赶忙喊住要下山的缙云。
只见缙云不过回头看了一眼,“喊我作甚,她不过是力竭晕了过去罢了,本君若是像方才那样消耗神力,晕过去的可就不是她了。”
“那......”涟回头看了看那仍在昏睡的于老太太,“那她......那我……那她……”
“你倒是运气好,左泠舟没有本君重,不然你可要背着本君下山了,届时下山力竭晕过去的可就是你了。”
“?”涟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缙云优哉悠哉的下山去。
幸亏那官差有眼力见,让涟背着左泠舟下山,他背着那于老太太下山。
不过也是,他们看不见缙云,若是缙云背着左泠舟下山去,见到左泠舟飘在空中,那不得吓得魂都没了?
只是左泠舟也没想到她愣是睡到了晌午才醒过来。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喝了一口,门就被敲响了。
她放下水杯去开门,只见涟笑嘻嘻的站在门口,肩上正用剑扛着一个包裹。
“是你?”左泠舟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包裹,“辞行?”
“嘿嘿,还是泠舟姑娘聪明。”
左泠舟转身回到房里,走到那茶桌处喝完剩下的茶水,涟紧跟了进来,“你是不知道,我跑去跟神君辞行,神君还以为我要跟他一起住下!”
“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左泠舟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
“还是什么也瞒不住泠舟姑娘。”
“你这神情与当时在客栈外想要闯进我客房时的神情一模一样,很难看不出来。”
“都是为了抓妖,泠舟姑娘勿怪勿怪~”涟放下包裹,在她对面坐下,“其实,也没什么,但若是离开之前我得不到解惑,我真会的寝食难安!”
“有话就问。”
“……我就是想知道明明挽觅姑娘一心赴死,可为何你又会阻止她?”
“……她是想死,有人却不想她死。”左泠舟放下茶杯,目光凝重的看着那茶杯的纹路,“我无权决定他人的生死,可他人自己可以,大黄想要赴死,没有回头路,那我便只能全了它的意,让挽觅活着,只是......这样,那不知情的,挽觅的爹娘却永远都活在了丧女之痛中。”
涟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说到底,还是那无惑的执迷不悟。”
“不过是一个不分是非执念成邪的死物罢了,山神之力能够压制他,至少挽觅还能有轮回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