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临海边上有一古崖,古崖上有一座不知何时建起的古庙,三百年前,有一从海中死里逃生的渔民被海潮冲上了岸,濒死前,他恍惚中看见了一个身着玄袍的人从那庙中走出,正朝他走来。
待他无恙醒来时,正欲感谢,却不见那人的身影,他起身朝庙里走去,只进了庙中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鲛人石雕赫然矗立在他眼前,他依稀看到那鲛人石雕的眼睛还微微亮着蓝光。
仿佛在与他说,我海上的儿女啊,你的虔诚一直都在你的身边,莫怕,莫怕......
这祥和的眼神让渔民内心的恐惧陡然消散下去,就这样他对着雕像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很快,这一传闻在一些只靠打鱼为生的人之中慢慢传开。
于是在三百年后,古崖一度成了渔民们生活的地方,而这座古庙成了崖上渔民们的福地,每每出海时都会来祈祷平安。
而古崖在这几百年里都不曾出过一些大风大浪的事,所有再出打鱼的人都会平安归来。
古崖村
“爹,娘,今天我随阿伯出海,打了好多鱼呢。”左泠舟满脸高兴的拿着蓑衣和鱼筐,赤着脚跑回来,脸上全是早已被海风吹干的泥沙,裤子被挽了起来,露出一截小腿。
听到他们那不省心的女儿终于舍得回来了,左父左母连忙扔下手中的活小跑出来,见到左泠舟赤着脚回来,左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问道,“泠舟,你那草鞋呢?你是不是又赤脚下海了?”
左父也轻斥道,“你要下海便就下了,怎得还能把鞋弄丢了,你知不知道赤脚下海有多危险?你看隔壁老行的1儿子都没了一条腿了......”
“爹!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说了好多遍了,阿行哥那是不听阿伯的话才会踩到有毒的海螺。”左泠舟走到水缸面前舀起水抬头就是猛喝,凉水一灌下,脸上的泥沙都被冲掉一大半。
“我跟阿伯出海了那么年,阿伯的话我肯定会听的,你们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寻常出海捕鱼为方便都会脱了鞋,可左泠舟的阿伯要去的地方全是寻常渔民都不会去的,那是古崖的尽头,那里全是暗礁,为的就是能够捕到一些稀奇玩意卖出一些好价钱。
左父口中老行的儿子便就是不听话被毒螺刺穿了脚,也因此截掉了一条腿。
左泠舟本就生性好强,左父左母不愿她出海她偏偏要去,身上多多少少也留下了愈合的伤疤。
左泠舟洗了把脸,跑回屋内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重新穿了一双鞋出来,正要帮父母处理那些海货,一孩童突然跑了进来,“泠舟姐,走啊,我们去看热闹。”
左泠舟不明所以,“二宝?你们去哪儿看热闹啊?看什么热闹?”
二宝脖子上带着一串贝壳,走起路来晃荡的响,他小跑进来,“岸边停靠了一艘好大的船,听阿爹阿娘说那是一艘商船,那船上还下来了好多人,有一个还穿金带银,看着就很富有,听说是来收罗一些奇珍异宝的。”
“商船?”左泠舟疑惑,“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商船停靠?”
左母问道,“二宝,你阿爹阿娘也去了?”
“是啊,阿爹阿娘赶着回来换了衣服就出去了。”二宝道,“泠舟姐,你有那么多稀奇玩意儿,说不定那些人看上,还买了去呢。”
左泠舟笑了笑,“算了,我就不去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二宝撇了撇嘴,转身挥了挥手,“好,那我走了!”
待二宝走后,左父左母倒是开始疑惑起来,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可这又哪里逃得过左泠舟的眼睛,左泠舟也不解道,“爹,娘,这古崖来了商船很稀奇吗?”
左父整理好手中的渔网,耐心道,“我和你阿娘在古崖活了几十年了,都没见过古崖来过什么商船,古崖地处深海,临海又多暗礁,商船就算停靠也不会选择古崖,哪怕是搁浅了,那也是渔船多些,这商船停靠,还真就头一回见了。”
“是啊,倒是稀奇事。”左母附和道,“你若是也想去凑一凑热闹啊,就去吧,家里有我和你阿爹在。”
“我不去,他们又不会带我上岸,换了钱又不能用。”左泠舟把玩着戴在脖颈上的珍珠,听到自己父亲这样说,别说村民了,她倒是也生了好奇心。
不过她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回屋内拿了一个篮子收拾了一些水果和海货就出了门,“爹娘,我出门了,晚饭等我回来再做,记得等我啊!”
看着女儿走远的背影,左父左母对视无奈一笑,左母喊道,“早些回来。”
只是见女儿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后,左父左母竟露出了忧愁,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进了屋,再三确认无人后才就把门关上。
鲛人庙
很久之前古崖村还不叫古崖村,只是一些渔民停靠歇脚,拜祭海神的地方,就是有一日,一群越狱的朝廷要犯竟偷渡了过来,隐瞒了身份,但还是没逃过朝廷的追捕,可自那以后,朝廷下令,凡是踏进古崖者便不得再出,否者杀无赦。
左泠舟将贡品整齐的摆放在那鲛人像面前,继而跪下,双手合十,她微微仰头虔诚的看着那具高大的鲛人像。
人身鱼尾的石像经历了不知几百年的风吹雨打,早已年久失修,破败不堪,那颀长的鱼尾巴已掉落了一块,它的双手是端在胸前的,上下交叠,可叠于下方的右手也已断掉。
就连传闻中发着蓝光的双目也变得无神,唯独那镶嵌于额间的珍珠还在隐隐发亮,每每渔民过来祭拜,那珍珠如鲛人降临般微微发亮,似乎是在回应着他们。
“信女左泠舟今日带了一些吃食过来,还望海神大人不吝收下。”说完,左泠舟朝着石像磕了一个头,她起身道,“海神大人,今日泠舟跟着阿伯出海,险些踩到了毒螺,不过幸亏踩到的是毒螺旁边的一个普通的海螺。”
她今日出海,踩到的那个海螺离那毒螺仅差一毫之分,而且那毒螺更是直直的立在她的脚边。
“泠舟真的很庆幸今日能够死里逃生,不管是否命该如此,但泠舟还想来多谢海神大人。”她一边说一边摸了摸戴在脖颈上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