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回京之后再想秋后算账,他们不再束手束脚可不是那么容易处置的,上头的大人们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松口。
一行人缓过神连忙迎上去,在乌泱泱的队伍面前停下来,也顾不上马车还在重重保护的后头,而面前只是一群低贱的府兵,州府和苏府高贵的大人们就赶忙跪拜了下去,悲痛地哭嚎道:“下官虞州刺史携州府官员、本地乡绅拜见钦差大人!未能远迎导致大人路遇歹徒遭遇危险,下官罪该万死,请大人降罪!”
冷脸的府兵们被挡住了路,高踞马上懂也不懂生生受了身份地位远高于他们的这些大人的礼,队伍停住了半天都没有动静,虞州刺史一行也不敢抬头,只有心中再次惶惶不安起来的苏家主趴在腥臭的土地上,忍不住小心抬眼往前看了一眼,那被保护在中央的马车还在那里半点没往前挪动,便是连门窗帘幔也是安安静静的,随风泛起有规律的波纹,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像是空的一样。
倒是后面一个威武高大像将军一样的人骑马上前,横在队伍和州府官员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恭敬跪拜的州府长官,“刺史大人,钦差大人遭受歹人袭击受惊不小,又淋了雨受寒要进城寻医看诊,刺史大人带人拦在路上,莫不是想耽搁大人寻医延误病情?”
“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武人说话也太怼人了些,虞州刺史暗恨,却不敢担这样的罪名,连忙站起来让开路,“不能耽误了钦差大人求医,快让开莫挡了路!来人,快马加鞭先行一步通知开城门,再去找长史大人去找城中最好的大夫,带到招待钦差大人的院子里等着。”
随即转头一脸关切地凑到明都尉跟前,挂怀不已地问:“这位是折冲府都尉吧!多亏了你们及时出兵救下裴大人,裴大人可受了伤?病得怎么样了?说到底是本官辖区出的事,实在是本官管教不力、民风不恭,才遭此祸事,本官真是于心不安、羞惭不已啊!可否让本官拜见一下裴大人,亲自慰问并请罪?”
明都尉面对官阶刚高于自己,甚至可以算是一方土皇帝的刺史,这般屈尊降贵态度谦和的样子不为所动,依旧一副沉肃威严、面不改色的模样,冷淡回应道:“裴大人吩咐了,他此行颠沛周折,实在疲惫不堪,除了大夫和此行带出来侍奉的裴府家仆,谁也不见,有什么事,都等到明日再说。”
“对了!”明都尉说到此,才转头看向虞州刺史,“裴大人所说的裴氏家仆,现在还在州府府衙吧?”
“正是正是!”虞州刺史笑得一脸理所应当,全然看不出来他之前下令让人将钦差随行仆从看押,“本州驿站多年不曾有像裴大人这样身份尊贵的长官造访,下面人偷懒轻慢了收拾,为了不怠慢钦差大人一行,本官为裴大人准备的住处,正是州府县衙一处专门接待贵客的小院,裴大人的随从跟着漕船先行一步到了,本官已经派人将他们先带去小院等着了,只等裴大人驾临。”
“刺史大人倒是准备得周到。”明都尉也不是不知道这些文官肚子里弯弯绕绕的小伎俩,只是他从来不耐烦应付,这也本不是他的事,保护好了人,自有钦差大人自行去处置,随口敷衍一句,转身便下令再次启程,动作麻利些,尽快入城,莫要耽误到宵禁之后影响城中百姓。
两人退到路旁看着一排排的府兵骑马行过,马车从面前驶过去几人才打马跟上。
“对了,跟在后头那辆马车倒是可以交给刺史大人,那里头绑着那些胆大妄为,冒充州府官兵,半路截杀钦差的匪徒。裴大人说了,虽是刺杀他的歹徒,但到底是在刺史大人的地界,不出意料的话应当也是刺史大人所辖之民,他便不越俎代庖了,相信刺史大人定会给裴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明都尉像是忽然想起,轻描淡写的提起,却让虞州刺史的脸色一僵,看到身后苏家主那个蠢|货投过来的欣喜希冀的目光,脸上就更加难看了,但明都尉没第一时间得到回复,转头向他看过来,他还是得僵硬地扬起一个体面的笑容,命令身边贴身护卫,“让人把他们押汇州府衙狱,等本官亲自去询问。”
入了城很快就到了府衙,长史并先行一步抵达的金吾卫和裴府随从早都等候在门口,马车在小院门口停下来,老仆先行上前掀开车帘要将人扶下来,一个金吾卫一个挪步正好将也要上前的长史挡了一下,让他落后了一步。
明都尉也下了马在一旁看着提醒:“黄侍卫伤在了凫骨,不好轻易挪动,下官安排几个心思细的府兵上去帮着把黄侍卫抬下来,小心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