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冒充州府官兵是重罪,但受害者一死,官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配合行事,怎么也牵扯不到他们头上吧!吴精镗心中打鼓,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应当都不是他愿意听到的好事。
童大人还不到老糊涂了的时候,自然不会不记得昨夜他下的命令,“那苏家可传回来消息了?”裴事坤一行不会已经死了吧!
“还没!”可要属下去催催消息?吴精镗弓腰小心翼翼看着童大人的脸色,后面半句话没敢开口。
没死就好,还没死就还来得及!童大人急促地喘着气,他将自己养得胖,这一会儿工夫已经有些头昏眼花了,但还是死死揪住吴精镗赶忙道:“快!传信让他们停下来!不得再对裴大人不利!对了,还要传信虞州刺史,恭恭敬敬的去给本官迎驾,客客气气地将裴大人请回州府,他们要粮食,就听话乖乖将粮食准备好,稳稳当当地将人早些送走!”
“让他们快马加鞭的去传信,不,你亲自去!速去!速去!”
吴精镗震惊地睁大眼,心跳声如晨钟暮鼓咚咚的敲的震耳欲聋,又像有双大手将他攥得有些喘不过气,他不确定地重复道:“大人?你说就让虞州将粮食全数交给钦差大人?让他们平安带着粮食离开江南?我们的粮食也不夺回来了?那其他大人那儿……”可怎么交代啊?
“混账东西!”童大人打断这人喋喋不休的话,感觉轿内空气稀薄,狠狠地吸了几口气,但还是解释,“京城传来消息,濮阳长公主启程前往北地祭奠边疆阵亡将士,这个时候北境都是饥寒交迫的流民,等着这批粮食救命,他们死了都是小事,但如果在公主还在北地时因走投无路生出暴乱,让公主丧命,咱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将思路整理清楚,童大人也算缓了缓气,虽然还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感觉快要晕过去了,但脑子总算清明了几分。“上头那些大人特意来信,吩咐我们安分些,如今即便是议事殿的宰辅们也盯着这批粮食呢?谁都不敢插这个手。裴大人若能带着粮食稳稳当当地出了江南,那皆大欢喜,即便后头再出了什么纰漏也与我等无关,但如果在江南地界就出了事,导致粮食不能如期运抵北境,害了濮阳公主的性命。别说我们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了,都洗干净脖子换身体面衣裳,带着全家老小等着上刑场吧!”
“怎么会这样!公主怎么这个时候去北境?”吴精镗也感觉现在头脑有点嗡嗡的了。
童大人却恨铁不成钢,将人往外推,怒骂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原因本官同你讲清楚了,你还不快去传信,快去备马往虞州赶?若来不及裴大人有个三长两短,本官可保不住你。”
吴精镗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好在轿子外还站着他的下人连忙扶了一把,“大人,您没事吧!”
吴精镗却反手一把握住下人的胳膊,撑着站起身来,面色还有些恍惚就急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下人虽摸不着头脑,但见自家大人问得急还是连忙回话:“回大人,现下已经辰正时分了。”
吴精镗又是眼前一黑,昨夜递去虞州的信丑正时分就出发了,他们同虞州之间有一条避开官道的近路,现在这个时辰,虞州苏府定然已经早早收到消息,估计都已经派出部曲伪装官兵前去截杀钦差了,这个时候再往虞州传信怎么会来得及?
身后童府的马车已经离开了,吴精镗觉得自己被逼到了绝处,又不可思议的头脑冷静了下来,“苏夫人呢?她现在在哪儿?”那是他在平江府为官后纳进府的贵妾,但貌美聪慧,平日在府中一向以平妻的身份相待,也为他诞下了一儿一女。
“苏夫人?听说今日要带几个少爷小姐们去城郊采秋,这个时辰应当已经出发了。”下人在轿外也隐隐听到了童大人将自家大人推出来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于是问道:“大人,可要小人去给您备马?您要去虞州?可是还要带上苏夫人?可着急小人这就让人去城郊传话,让苏夫人带少爷小姐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