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蒹葭知道她们家殿下肯定不乐意听到这样的宽慰,遂闭嘴没再多说什么,正好挂着崭新匾额的“灵犀殿”就在眼前,徐淙安止步躬身行礼,要回去向陛下复命,荣晞也不同蒹葭说笑,一挥袖走进时隔两个多月再次踏入,但已经人如故,景全非的宫殿了,只丢下一句:“过去记得去信晋阳王府,问问如今的晋阳王睡觉可安稳?昔日说的乖巧懂事的弟弟,当真是乖巧得很呢!”
好在皇帝虽然想一出是一出,但现如今他对宫禁的掌控力,归根来算也就龙嶂殿那一亩三分地,灵嫜殿的名字虽然改成了灵犀殿,但殿内侍奉的宫人大多还是原先后宫中眼熟的旧人,而荣晞手底下有个宫中人脉网极广的锦瑟,这才让荣晞能放下心在陌生的灵犀殿短暂休息一会儿了。
外头天色刚刚很黑,殿外就多了窸窸窣窣地走动声,如今后宫无主,那些民妇贵女们大多也不打算抛头露面参与这次国宴,但还是都极有眼力见地往荣晞这儿递来请安帖子。
不得不说皇宫有时候消息严密丝毫都透不出去,但有时候是真的一点秘密都没有。荣晞才没来灵犀殿歇着没多久,这请安帖子都送过来了。
大部分或眼熟或陌生的命妇贵女都被她婉拒了,但总有一些人还是要亲自见见的,就比如……
“南星给殿下请安!”纤细楚楚的美人看着比数月前更娇嫩了,面上都有了些肉,身上衣裳用料更是比在军营中做九凌侯宠姬的时候还要好上几分,即便色彩不算艳丽,裙摆上的绣线也算低调并不张扬,但依旧可以看出来人如今身份不凡了。
荣晞笑着朝南星摆摆手,示意人坐到身边来;“快起来,如今都是怀宁县君了,倒真有点贵女的模样了,两月未见,南星在京城过得可舒心?你孤身一人可有人欺负你?”
姣美清丽的美人展颜一笑,露出动人辗转的风情,伸出纤纤玉指搭上荣晞伸出来的手,顺着牵引坐到荣晞身边,“全仰赖殿下的抬举,如今南星也是朝廷敕封的外命妇了!府上下人都是蒹葭姑娘亲自安排的,最是稳妥不过,自然舒心;京城命妇圈子也无人不知南星出自公主府,殿下光辉在前,更无人敢给南星半分脸色看。”
她如今也算是一步登天,即便整个县君府都没个男人支撑门楣,京圈贵族也得高看她几分。她本也不靠那些,外命妇的敕封也是她靠自己挣到手里的,只要公主府一日不倒,她这个怀宁县君后半生都不用愁,若日后有哪日公主府败落了,她有这一身荣华也没有意义了,自是她殉主之时。
荣晞笑着拍拍她的手,“当日许您们锦绣加身,加官晋爵可不是本宫说着玩的,你们不顾自身安危为本宫效命,自然不能让你们失望,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倒是如今就你一人功成身退,他们都还在外头奔波冒险,让本宫觉得遗憾,见到你过得好,本宫也能宽心几分。”
“殿下仁善,是最好的主君!南星不似他们有本事。”南星装若自艾自怜地摸了摸脸,怅然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却是没落下去,“南星如今虽仆俾环绕,但还是殿下的奴婢,那双手还不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地步,殿下如有命令,南星依旧义不容辞。”
荣晞对南星的本事很清楚,但现在还真没有必要,要用上南星的时候,哪有总让人去做最危险的事的道理,遂宽慰她道:“南星是公主府最有本事的女郎之一,也是本宫最信任的下属之一,不逊色于任何人,当日若没有南星,本宫真没有把握顺利拿捏那群枭雄,顺利平定边境乱事,还天子归位天下太平。只是如今本宫安心守孝,南星也好好享受生活,日后总有机会再为本宫效力的。”
提到新天子,南星眼中笑意淡了些,打量了一下灵犀殿内衬设,她被分拨到公主府之前是被填充入教坊司的,虽然没来过当时的灵嫜殿,但是后宫得宠贵人的宫室内苑还是见过不少的,如今这座灵犀殿在她看来,显得空荡简陋了些。
她知道殿下在公主府自家地盘也素来不喜奢靡铺张,但这是她们殿下贤德,不是天子怠慢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