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便能听出的怒意,除了于老尚书令和王中书,其他人也都坐不下去了,一群或红或紫权势煊赫的朝中重臣,个个风仪清俊地撩袍跪地,齐呼:“殿下息怒!”
李大人跟着站起来时还有些手足无措,打眼去瞟了面色沉沉的于老大人和垂眸饮茶风云不惊的王大人,按道理他也是同品阶的二品大员,但腿肚子发软还是跟着跪了下去,当然旁人也不会额外注意到人群中的他就是了。
荣晞面上不带狰狞的怒色,只是眸色晦暗发沉,扫视下面齐齐跪地的一群人,还是将目光回到最前面面色发白的易无璇身上,“皇帝不是先帝亲子,但那也是正经的皇室血脉,生母便是在身份上不得台面,那也是我正正经经的荣家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瞧不上我荣家皇帝的出身了!”
“本宫好声好气地同你们商量,是给你脸,不是非要听你的意思。别说皇帝母家没什么人,便是真有,抬几个到陛下身边做近臣,你易家又能如何?朝廷的官员任命罢免,还没到你易无璇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步吧!”
“殿下息怒,臣不敢,臣断无此意,请殿下明鉴啊!”易无璇又是一个头磕下来。
荣晞也不是气性大的人,不过借这由头敲打一下易家,此时也没了太多怒意,又靠了回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后故去后都敢到她跟前张牙舞爪的易无璇,总算是看着顺眼了点。
“皇帝无论如何都是皇帝,年纪还小不正是各位大人发挥本事的时候?本宫听说议事殿给陛下选了不少老师,只要你们个个都是忠君爱国的良臣,都尽心教,陛下慢慢学,总会好的,没有谁生来就会做皇帝,你们也不是生下来就知道怎么侍奉君王。”
荣晞摆摆手,“行了,都起来吧!也都是官位不低的大人了,还给你们留脸面本宫知道的。”
又转头看向王中书,“事情也发生了好些时日,本宫想着王大人应当心中已有章程,你觉得该给余夫人什么样的尊荣最为合适啊?”
作壁上观的王中书这才放下茶盏,掸了掸绣金紫袍上不存在的皱褶,起身向荣晞一拱手:“回殿下,微臣想着余夫人身为先晋阳王府的女眷,也当在其王府一脉位份上追封,才不乱了宗法纲常。晋阳太王妃如今还在世,身为嫡母又对陛下有养育之恩,也当顾及她的颜面,不如便恩典追封余夫人为侧妃?上皇家玉蝶,修缮增建其陵寝,特许厚其祭祀,以彰显陛下仁孝,国本礼法皆能两全。殿下以为如何?”
荣晞面露欣慰之色,“还是王卿尽心能为陛下与本宫分忧,侧妃之位体面妥帖,本宫也好去同陛下商议此事了,陛下孝心可嘉,本宫想着余侧妃进不得皇家宗庙,乱了体统纲常,能不能在皇宫一隅设立一座小佛堂,秘密供奉余侧妃,陛下挂念也可以常去烧炷香,同亡母说说话,陛下远离故土的不安应当也能放下些,不要动不动生气伤身,拿身边的奴仆撒气也实在不成体统。宫中守备森严,没有人敢多嘴这不算太合礼数的事应当也传不出去。”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于老大人想了想,“殿下是担心陛下想为其亡母迁陵?”
“毕竟晋阳于京城山高路远,陛下既然惦念亡母,总是会想能亲自拜祭的,只是天下初定,陛下的陵寝也刚敲定开始动工,再增设一座不知该用什么规格修建的陵寝,本宫担心劳民伤财。”
“再加上余侧妃已经安眠数年,再惊扰了前人,一路舟车劳顿地运到京畿,陛下年纪还小不懂事,本宫却觉得不妥当。所幸本宫当日督军,也接触过当时还只是世子的现任晋阳王,是个会做事的,本宫还算放心。若能就在宫中设个能让陛下怀念生母的地方,便算是两全其美了!”
这等小事重臣们当然不会有异议,易无璇还有点为自家娘娘抱委屈,刚挂了点脸就没逃过荣晞的目光,“易大人,好了,你也别梗着个臭脾气寸步不让了!本宫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就入宫想办法收拾你们的烂摊子,你也该给本宫这个面子。”
“文贤皇后智义无双,是我朝第一贤后,你放心便是,没有人能动摇她的位置,莫说你不答应,本宫这个做女儿的,也断然不会答应。只是皇帝初登大宝,少习朝政,纯粹是孝心所激,非是存心要乱祖宗家法,本宫这个做皇姊的能够包容,你也自诩是个国舅爷了,有什么不能担待体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