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既靖,烽燧已息。荣名以毕,君志斯得。”身边略带冷意的男声将荣晞拉回了神,侧头望去,只见荣景俞已经放下了望远镜,双手背在身后,眺望远处战场残局,眉头微蹙带着些许怅然和丁点儿悲色,但眸色却是冷冷淡淡的,全无往日装出来的温润恭孝。
他没在意身旁人的注视,轻念着悼词,“君归幽壤,我绍前秩。幽明殊途,各安其域。”简单了两句念完,荣景俞像是都愿意过多敷衍,整个人由内而外感觉都轻松了不少,“父王,且去矣!”
荣晞眨了眨眼,收回视线,又看向远处战场,此时庭道关口已城门大开,樊篱军带着他们亡主的躯体仓皇出镜,荣晞刚刚走神,不知道有没有错过樊篱三王子放下的狠话或是怨毒的目光,反正现在是已经彻底看不到人了。
燕军似乎被昔日在战场上丢了的武仪皇帝的遗体吓得有些杯弓蛇影,荣晞看到下边阵形都乱了,一堆人还记得要将敌军赶出去,另一些人只顾着把晋阳王的尸体护好,赶忙往后方送。
若不是敌军失了主心骨,也仓皇无措只知奔逃,这样乱的阵型还怎能让敌军临阵翻盘了去。荣晞胡思乱想着,觉得有些好笑,可不得双方都没了了不得的人,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战局已定,我军大胜,她实在是被剧透了旁观得有点太置身事外了,才会想七想八的。
倒是不知道她赶忙写下新帝名字的密函,如今可成功出了北地了?朝廷既要派礼官去晋阳接人,又要准备各王府的封赏,需要准备时间,但还是尽可能快些的好,帝位已经空悬了半年之久,早日敲定下来所有人都安心!
知道身边人没有丧父之痛,荣晞也不避讳开口:“战事结束了,咱们也该回去了,战后事务本就繁杂,现在更是要乱上添乱了!”
在荣晞的目光下,荣景俞竟酝酿起了情绪来,说起来也是让人惊叹,很快竟真的眼眶红了起来,出现了莹莹未落的湿意。
“殿下!请恕臣失礼,父王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臣实在揪心,难安!臣先行告退!”一贯端方知礼的晋阳王世子说话颠三倒四的不成章法,话堪堪说完还不等荣晞反应,就见面前人满面悲怆仓皇,跌跌撞撞地跑了下去。
荣晞?
荣晞……
好一会儿荣晞才回过神来,有点无语,这些土生土长从小玩政治的家伙,演技可真是不一般啊!这不会是他们从小的必修课吧!看来现代人在古代有没有优势不好说,这群古代人要是穿越到现代了,那个什么影帝影后应该不成问题。
说起来她演技比起这些人来说,是不是逊色了点啊!这个时代又没有演技辅导班,她该怎么样精进一下呢?
一边想着,荣晞一边也脚步不慢,带着亲卫禁军连忙回到昨夜安营扎寨的大营,大营中兵荒马乱的,刘曲凌连忙带人迎了上来。
“本宫看到了战场上的情形,晋阳王怎么样了?”荣晞便是站得远看得不清晰,但也清楚那样的位置捅进去,必定不可能生还了,但还是故作焦急地问道。脚步不停地往中心,晋阳王帐的方向走去。
果不出所料,只听刘曲凌落后一个身位语气低沉地开口道:“已经没气了,但晋阳王世子不死心,缠着让医令抢救,医令也是心下不忍,只说极力一试,但。”后面的未尽之言不好开口,但荣晞心领神会,也不必再说了。
荣晞一行人脚步飞快,很快就来到了晋阳王账外,账外围着一大群人,各个诸侯王及其世子公子都在,多有灰头土脸不符身份者,一眼望去,还能看见不少脏污的血迹,也不知道是沾上的敌人的,还是自己受了伤不吭声。
见公主殿下带人来了,众人默不吭声地让出一条道,让荣晞走进去,车骑将军去忙战后事宜了,但他的副将在,站得比较靠前,身后人动作才让他发现了公主驾临,于是躬身让开路,公主走过时又满脸忐忑紧张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