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月的时间不足以叫人脱胎换骨,却也足够使持之以恒者面目一新。转眼七月中,李星容已在新兵营中教了一段时日的骑射,兵部选在此时组织禁军新兵考核兼比武,验收这批兵士的操练成果。
李星容身为三营的教头,并不参与骑射评比。吴闯等人代表三营在场上比试之时,她便在场外看着。
第一场步射即将开始,监试官入场就位,簇拥着一人登上场中央的演武台。
李星容目光穿过人群望去,那被簇拥着的不是李乘凌,还会是谁?
少年将军身着盔甲,步步登高,在演武台中央站定。而后居高临下,目不斜视,宣告比武正式开始。
李乘凌留京期间,受皇帝之命协理兵部事宜,本就关涉到禁军招募演武,他在此主考,倒也在情理之中。
难怪这两天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接送她上值回府了。
李星容没再多看自家兄长,目光放回到自己的学生身上。
吴闯正有些紧张,感受到教头的视线,握弓的手紧了紧,朝她重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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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比试下来,吴闯不负李星容所望拿下了步射魁首,整个三营更是夺取了团体操演的第一。
远远望着兴高采烈互相推搡庆贺的兵士们,李星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径自回到营帐,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李乘凌想来还有的要忙,李星容也不打算去找他了,左右回府了会见的。
刚收拾妥当走出营帐,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就跑到了李星容跟前。
“教头……不、不好了……”三营的一名新兵气喘吁吁,一脸焦急。
李星容没有被他的情绪带着走,“慢慢说。”
“他们……和一营的打起来了。”
李星容眉尖微蹙,这些时日看下来,他们并不像是会闹事的人,遑论在这种前途合该愈加敞亮的时刻。
“带路吧。”
李星容赶到之时,私斗的几人已经被各自营地的拉开了,个个都挂了彩,此时正垂着头听受监军责问。
所幸争端并未上升到械斗,双方也只是受了些小伤,惩罚至多是数十杖刑。但由于步射的第一名第二名都参与了其中,最后的魁首之位恐怕会便宜了第三名。
李星容见这情形,心中已大致知晓来龙去脉。待监军结束了一阵数落,她方走到丁兆身前。
一个多月前的瘦弱男子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壮了一圈,但站在一群本就高壮的男子之中仍是精瘦得显眼,也是参与斗殴的这几人中伤得最为难看的。
“他们为了名次争斗,你为何也来插手其中?”
李星容素来不理解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你死我活,要说吴闯等人尚有理由,那么丁兆一个本就一无所得的人又是为了什么?单纯好惹事么?
丁兆欲言又止,低着头不想叫教头看见自己可笑的伤。
“他们诋毁你。”一旁的吴闯突然开了口,被监军数落一通后,脸上还是有些不服气。
“诋毁我?”李星容怔了怔,转而看向他,“诋毁我什么?”
“……”吴闯皱了皱眉,像是不愿复述那些不堪的话,“反正就是污蔑你靠着……靠着侯府和李将军才能进军营,还说我们的成绩也……得来不清白!”
李星容视线扫过对方那几人,后者连忙低下头,支支吾吾不知是想道歉还是狡辩。
李星容沉默良久,方对吴闯几人道:“你们之前,不也如此说我么?”
吴闯一时哑口无言,丁兆却忽地抬起了那张青肿的脸。
“我们早就不那么想了!你就是顶好的教头!”
“至少的确这样想过。若不是教你们这些时日,想必也依旧如此。”李星容并未因他们所说的缘由而谅解这场私斗。
“我都未动怒,你们气什么?若当初我也动用拳脚教训,你们便会服气吗?为了争几句话的输赢就恼羞成怒殴打同袍,你们眼中还有没有军纪?”
几句责备下来,几人都垂下头来,泄了气。
他们愚蠢鲁莽的维护举动,教头并不领情。
“心无肚量造谣生事之人,在这军中必然走不远。有人质疑你们,多的是合理手段叫他们闭嘴。到现在行事还如此冲动,我还道你们当真不同了。”
李星容抛下这句就走了,没向监军说任何求情的话语。
少女的身影干练挺拔而不染尘嚣,在这军营之中十分惹眼,路经演武台之时,哪怕李乘凌周身围着不少人,仍然一眼越过人群捕捉到了李星容的踪迹。
李乘凌方欲抬起手来,示意李星容等等他,便见自己的妹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出了营。
李乘凌咽下呼之欲出的呼唤,那便回府后再恭贺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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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有你的信!”
李星容刚踏进院落,就见卓云挥着一沓信笺朝她走来。
“谁的?”李星容问。
卓玉在一旁撇了撇嘴,“还不是江南的那个烦人精。”
卓云将信递交给李星容,再看向卓玉时有些无奈,“人都不在京城了,还跟她吃什么醋。”
卓玉没说话,眼睛悄无声息往李星容手里瞥。李星容没有立即打开,拿着信回到了房中。